第183章 永远走不出的十字路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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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看了一眼仪表盘,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依然扫不尽倾泻而下的雨水。这条省道他开过不下二十次,但今夜有些不同——雨太大了,大得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雨水不是落下,而是倾倒下来的。
“见鬼的天气。”他嘟囔了一句,调高了收音机的音量。
电台里正在播放午夜恐怖故事,声音嘶哑的主持人用故作阴森的语调讲述着一个关于“鬼打墙”的传说。李维皱皱眉,切换了频道,却只听到一片沙沙的电流声。所有频道都失去了信号,包括五分钟前还在播报路况的交通台。
他瞥了一眼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
“该死,这荒郊野岭的。”李维加快了车速,想尽快穿过这段最偏僻的路段。前方应该就是老鸦岭隧道,过了隧道再开半小时就能到县城。他答应了妻子今晚一定回家,明天是女儿小蕊的五岁生日,他特意提前结束了出差。
雨夜中的公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伸入无边的黑暗。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范围,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李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路口。
那是一个十字路口,突兀地出现在本不该有岔路的地方。李维清楚地记得,这段路是笔直的,至少还要开十公里才会遇到第一个岔路口。可是现在,一个标准的十字路口就横亘在前方,四条路延伸向不同的黑暗,路口中央甚至立着一个歪斜的路牌。
李维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堪堪停在路口前。
“怎么回事”?他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泼了进来。他眯起眼睛看向路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东:清河镇15k”、“西:老鸦岭8k”、“南:不归村3k”、“北:县城25k”。
不归村?李维从没听说过这个地名。他打开手机地图,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加载出来了。然而地图显示,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方圆二十公里内根本没有十字路口,只有一条笔直的省道。
李维感到一阵寒意。他关闭地图重新打开,这次连GPS信号都消失了。
“见鬼了。”他低声咒骂,决定按照路牌直行,直行应该是通往县城的方向。他挂上挡,车子缓缓驶过十字路口。就在车子完全进入路口范围的一瞬间,车灯忽然闪烁起来,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随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回...去...不...要...过...”
声音戛然而止。
李维猛地踩下刹车,心脏狂跳。他环顾四周,只有无边的雨夜和漆黑的道路。是幻听吗?还是收音机串台了?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他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开了大约十分钟,李维渐渐放松下来。看来刚才只是自己吓自己,那个路口可能真的是新修的,地图还没来得及更新。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后视镜里,那个十字路口又出现了。
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同样的歪斜路牌,同样的四条岔路,同样地矗立在雨中。
李维猛地转头看向后方,雨幕中,路口的轮廓清晰可见。他急忙停下车,打开双闪,盯着后视镜看了足足一分钟。路口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他刚刚明明开了十分钟,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至少开了十公里,怎么可能还在路口附近?
他推开车门,暴雨瞬间将他浇透。他跌跌撞撞地走向那个路口,越是靠近,寒意越重。当他终于站在路口中央时,他看到了路牌,和刚才一模一样:“不归村3k”。
只是这一次,他注意到路牌上有些之前没看到的东西——在“不归村”三个字
“第七个”。
字迹很新,在雨水的冲刷下依然清晰。
李维感到一阵眩晕。他逃也似的跑回车里,发动引擎,这次他选择了左转,按照路牌指示,这是通往“老鸦岭”的方向。他记得老鸦岭隧道就在那个方向,只要过了隧道,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车子在暴雨中疾驰,李维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他不断看向后视镜,那个路口逐渐消失在雨幕中。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这条路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除了雨声和引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虫鸣,没有蛙叫,甚至连风声都听不见。
开了大约八分钟,李维开始寻找隧道的踪影。按照路牌,老鸦岭隧道应该就在前方。然而隧道没有出现,出现在前方的,是那个十字路口。
他又回来了。
这一次,李维没有停车,而是猛打方向盘,试图调头。然而车子刚转过一半,他就愣住了,后方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和前方的那个一模一样。不,不只是前后,左右两侧也出现了路口,四个完全相同的十字路口从四个方向将他包围。
李维感到一阵窒息。他停下车,颤抖着点燃一支烟,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就在他第三次尝试时,眼角余光瞥见副驾驶窗外有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惨白如纸,紧贴着车窗,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维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打火机掉在了脚垫上。他猛地转头看向副驾驶窗外,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雨水在玻璃上肆意流淌。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脏却狂跳得像要冲破胸腔。他重新拿起打火机,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必须冷静思考。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劲,但他不能慌乱。首先,他确定自己遇到了超自然现象,或者说,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现象。其次,他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
李维掐灭香烟,重新启动车子。这次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岔路,而是径直向前开去,试图从两个路口的缝隙中穿过去。然而就在他加速冲向两个路口之间的空隙时,两侧的路口突然开始移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合拢,重新形成一个完整的十字路口,横亘在他面前。
刹车已经来不及了。李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冲向路口中央,然后,他穿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撞击,没有阻挡,就像穿过一层水幕,车子轻易地通过了路口。李维惊魂未定地从后视镜看去,那个路口依然矗立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路口真的移动了,像是有某种意志在控制着它,不让他离开。
雨似乎小了一些,能见度提高了不少。李维注意到路边出现了一块里程碑,上面刻着“省道207,57k”。他心中一动,想起刚才经过的第一个路口附近,似乎也有一块里程碑,是“省道207,55k”。
两公里,他只开了两公里?这不可能,他至少开了十几分钟,按说应该有十几公里才对。除非...
除非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效了。
这个想法让李维不寒而栗。他停下车,拿出手机,尝试拨打电话。依然没有信号,但这次他注意到手机的时间显示有些异常,时间在跳动,但非常缓慢,秒针几乎停滞不前。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秒针只走了五下。
“这里的时间是外面的十二分之一。”他喃喃道,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些关于时间扭曲的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他在这里度过一小时,外面只过了五分钟。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可能被困在这里很长时间而不被外界察觉。
绝望开始蔓延。李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关于这条路的记忆。省道207,老鸦岭路段,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是连接两县的主要通道。九十年代末,因为事故频发,逐渐被新修的高速取代,现在只有一些本地车辆和货运卡车偶尔会走。
事故频发。
李维突然睁开眼。他想起来了,大约二十年前,本地报纸曾经报道过一系列离奇失踪案,失踪者都是在这条路夜间行车时消失的。警方调查了数月一无所获,最后不了了之。当时他还是个孩子,之所以记得这件事,是因为其中一个失踪者是他小学同学的叔叔。
报道里似乎提到过一个细节:所有失踪者都在失踪前提到过一个“不存在的路口”。
李维感到一阵寒意。难道那些失踪者也遇到了和他一样的情况?他们最后去了哪里?是成功离开了,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雨完全停了,但雾气开始弥漫。白色的雾气从道路两旁的树林中渗出,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逐渐笼罩了整条道路。能见度再次降低,车灯在雾中形成两道苍白的光柱,无力地穿透不过十米。
李维打开雾灯,缓缓前行。他必须保持移动,停下来只会让恐惧吞噬理智。雾气越来越浓,他不得不将车速降到二十公里以下。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时,副驾驶座上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是安全带扣上的声音。
李维猛地转头,副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但安全带确实是扣上的状态,扣舌完全插入了锁扣。他清楚地记得,上车时他检查过所有座位,副驾驶的安全带是松开的。
“谁?”他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回应。只有雾气无声地流动。
李维伸手去解安全带,手指刚触碰到锁扣,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带着死亡的气息。他猛地缩回手,发现指尖已经冻得发紫。
“离开我的车。”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说道,声音嘶哑。
安全带锁扣“咔”地一声弹开了,仿佛真的有人解开了它。与此同时,李维闻到一股气味,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像是水果腐烂混合着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雾气中似乎有什么在移动。李维瞪大眼睛,看到雾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就站在路中央,面向着他。他急忙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旋转了半圈才停下。
车前灯照亮了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李维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因为他认出这就是刚才出现在车窗外的脸。
不,不完全是。这张脸更加苍白,更加...不真实。就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五官模糊,只有眼睛清晰可见,那双眼空洞无神,直直地“看”着他。
李维想倒车,想逃跑,但身体却像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串无声的音节。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李维读懂了她的唇语:
“帮帮我。”
然后她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东边,通往“不归村”的方向。
李维突然能动了。他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冲了出去,从女人身边擦过。后视镜中,那个女人依然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面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然后慢慢抬起手,指向东方。
李维不敢再看,只是疯狂地加速。雾气渐渐散去,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字路口。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驶向了通往“不归村”的方向。
既然那个女人指向这个方向,既然路牌上刻着“第七个”,既然一切都指向那个不存在的村庄,那么也许答案就在那里。与其在这条永远循环的路上耗尽汽油和理智,不如主动走向谜团的中心。
通往不归村的路比主路更加破败,柏油路面龟裂,杂草从裂缝中钻出,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木的枝桠在道路上空交织,形成一条阴暗的隧道。车灯照亮前方,李维看到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东西——破旧的玩偶,褪色的布条,倒下的十字架,像是某种原始的标记。
开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不归村”。
木牌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老式的蓝色中山装,戴着一顶草帽,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盏煤油灯。灯焰在无风的夜里静静燃烧,纹丝不动。
李维停下车,犹豫了片刻,还是推门走了出去。老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异常清澈,与年龄不符,正平静地打量着李维。
“你来了。”老人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您...您知道我要来?”李维警惕地问。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身边另一张小马扎:“坐吧,孩子。你已经跑了很久了,休息一下。”
李维没有坐,他保持着距离:“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才能离开?”
“这里是路的尽头,也是路的开始。”老人点燃一支烟斗,慢悠悠地说,“至于离开,那要看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
老人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煤油灯的光晕中缓缓上升,形成奇怪的形状:“这条路困住过很多人,你是第七个。不对,应该是第七个还在‘路上’的人。”
“第七个?”李维想起路牌上的刻字,“之前还有六个人?他们呢?”
“有些放弃了,成了路的一部分。”老人看向路旁的树林,目光深远,“有些还在跑,永远在跑。只有一个,他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什么方法?”李维急切地问。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来这里?在暴风雨的夜里,独自开车走这条快要废弃的老路。”
“我要回家,明天是我女儿的生日。”李维说,突然感到一阵心酸。小蕊还在等他,妻子一定在担心,而他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
老人点点头:“家。这是最强大的执念之一。之前那六个人,有的为了赶去谈生意,有的为了见情人,有的只是为了逃避什么。他们的执念不够强,所以路留下了他们。”
“执念?我不明白。”
“这条路会测试你。”老人用烟斗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测试你的恐惧,你的悔恨,你最深的执念。如果你能面对,就能离开。如果不能,就会永远留在这里,像他们一样。”
“他们?”
老人没有解释,而是站起身,提起煤油灯:“跟我来,我给你看些东西。”
李维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老人领着他走进路旁的树林,煤油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树林里异常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一百米,老人停下脚步,举起煤油灯。灯光照亮了前方的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六块石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一、二、三、四、五、六。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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