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皇帝请客,客人跑了(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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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贻范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当然知道。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韩全诲和李茂贞勾结,把皇帝从长安劫到凤翔,他韦贻范也是跟着李茂贞才当上这个宰相的。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说出来,今晚恐怕就走不出这扇门了。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一个字都不说。
昭宗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苦涩,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卿既然用不正当的手段取得宰相之位,”昭宗的声音变得冰冷,“在处理公事的时候,就应该依法依规。如果有什么办不到的,也应当遵循以往的惯例。”
他盯着韦贻范的目光忽然变得凶狠,声音却压得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这个家伙,应该杖打二十。”
然后他转头看向翰林学士韩偓——那个他还能勉强信得过的臣子,轻轻说了一句:“这样的人也配叫宰相?”
韩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几个宦官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伺候的宫女端着的酒壶都在微微发抖,里面的酒液晃出细微的波纹。
就在这时候,韦贻范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站起来,端起一只大酒杯,走到昭宗面前,双手奉上。
“陛下请饮酒。”
这画面实在太讽刺了。刚刚李茂贞用酒杯叩了皇帝的脸,现在韦贻范又来敬酒。他大概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或者是想用这种方式表示“我跟岐王是一条心的”,也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能机械地重复李茂贞刚才的动作。
总之他端着酒杯,一直递到几乎碰到了昭宗的下巴。
昭宗看着眼前这只酒杯,又看了看韦贻范那张汗涔涔的脸,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息的时间,但在殿里所有人看来都像是一整个冬天那么长——昭宗伸出手,接过了酒杯。
酒席散的时候,外面的雪还在下。
昭宗独自坐在殿中,面前的几案上杯盘狼藉。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长安宫中听人讲过的一则民间谚语,说纥干山上有一种雀鸟,到了冬天冻得受不了,人们就对它说:“你既然这么冷,为什么不飞到能活命的地方去呢?”
他当时觉得这话说得真蠢——雀鸟要是知道哪里能活命,早就飞走了,还用得着别人教?
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只雀鸟。
凤翔城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朱全忠的军队在城外挖了一圈又一圈的壕沟,像蜘蛛结网一样把整座城裹得严严实实。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粮食进不来。
到了冬天,情况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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