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世界上最好的牙刷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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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因为它们等了太久,太想被找到,就自己长出了意识。”
赵博士在笔记本上飞速地记录着。她的字迹潦草到只有她自己能看懂,但这不重要,因为她写完之后会发现自己的笔记她自己也不认识了。
艾利奥特的生活恢复了某种奇怪的“正常”。
每天早晨,他会走到隔壁房间,和Elena一起洗漱。六件物品忙碌地穿梭在两个人之间,像一群勤劳的小蜜蜂。牙刷负责牙齿,梳子负责头发,剃须刀负责下巴,以及偶尔试图负责Elena的腿毛,每次都被拒绝,叉子和勺子负责早餐,它们会在他吃饭的时候自动把食物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方便入口。漱口杯负责在饭后提供一杯“容量刚刚好”的温水,水温精确到比体温高两度。
“你被它们照顾得太好了。”玛丽安有一天在食堂里对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嫉妒但我不说”的酸味。
“你也可以用。”艾利奥特把叉子递给她,“它说它愿意帮你叉一下沙拉。”
玛丽安接过叉子。叉子的叉齿亮了一下淡蓝色的光,然后暗淡下去。
“她握我的方式不对。”叉子说,“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你是叉子。你没有肺。”
“心理上喘不过气。”
玛丽安把叉子还给了艾利奥特。
“算了。”她说,“我还是用普通叉子吧。普通叉子不会跟我说话。”
“普通叉子也不会帮你叉沙拉。”叉子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如果叉子会喊的话。
十二月末,圣彼得堡的雪越下越大,但Site-19的走廊里永远保持着恒温。Elena在基金会的第一个圣诞节即将到来。玛丽安提议在C号实验室办一个小型派对,赵博士负责装饰,她用SCP-2207在彩纸上戳了很多小洞,让光从洞里透出来,效果意外地好。
派对的前一天晚上,艾利奥特坐在宿舍的床上,手里握着SCP-063。
“明天是圣诞节。”他对牙刷说。
“我知道。日历在我面前翻过很多页了。”
“你过过圣诞节吗?”
“和小偷一起过过一次。他在圣彼得堡的出租屋里喝了很多伏特加,然后用我开了一个罐头。罐头肉很难吃。”
“……那不算圣诞节。”
“我知道。所以我想过一个真正的圣诞节。”
“真正的圣诞节是什么样的?”
“和你一起过。和创造者一起过。和梳子、剃须刀、叉子、勺子、漱口杯一起过。六个人,不对,一个人,一个创造者,和六个,我们算什么?物品?朋友?家人?”
艾利奥特想了想。
“家人。”他说。
牙刷在他的手心里震了一下。一下。温柔的。
“我喜欢这个。”
圣诞派对在C号实验室举行。赵博士用彩纸和SCP-2207做了很多星星形状的装饰,挂在墙上。玛丽安带来了三盒披萨。████博士带来了一瓶威士忌,他说这是他“个人收藏”里的最后一瓶,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个人收藏”有整整一个柜子。渡鸦带来了驯鹿肉干,说是上次去芬兰的时候顺便买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上次去芬兰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Elena坐在角落里,腿上放着漱口杯,手里握着SCP-063。六件物品都在她身边,只有叉子在帮玛丽安叉披萨。
“敬创造者。”玛丽安举起杯子,普通的塑料杯,不是漱口杯。
“敬创造者。”所有人举起杯子。
Elena笑了。那种笑不是客气,不是礼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快乐。
“敬你们。”她说,“敬找到了我的你们。”
派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清洁机器人从走廊里溜了进来。它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发出短促的哔哔声,然后在Elena面前停了下来。
“它在说什么?”Elena问。
“它在说‘圣诞快乐。’”SCP-063翻译道,“它还说‘你的头发很好看。’”
Elena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梳子在上面,梳齿微微发光,像是承认自己就是“头发好看”的功臣。
“谢谢。”她对清洁机器人说。
机器人哔哔了三声,然后开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转了一圈,发出一声特别长的哔哔声。
“它说‘明年也要来。’”SCP-063说。
艾利奥特看着那个机器人消失在走廊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SCP-063。”他说。
“嗯?”
“你能听懂所有机器人的哔哔声吗?”
“只能听懂清洁机器人的。它们的语言比较简单。微波炉的语言太难了。它们只会‘叮’。”
“那冰箱呢?”
“冰箱不说话。冰箱只是安静地待着。我喜欢冰箱。”
“为什么?”
“因为它们从来不抱怨东西太冷。”
艾利奥特把脸埋进了手掌里。Elena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漱口杯从她腿上滑了下去,在空中自己停住了,杯口朝上,稳稳地悬停着。
派对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艾利奥特和Elena一起走回宿舍区,六件物品在他们周围漂浮着,像一盏盏小灯笼。走廊里的清洁机器人已经全部回到了充电站,发出均匀的嗡嗡声,像一群睡熟了的小动物。
“谢谢你。”Elena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找它们。”她看着前方,声音很轻,“谢谢你没有把它们当成异常物品。谢谢你把它们当成了家人。”
“它们本来就是家人。”艾利奥特说,“只是长得比较像洗漱用品。”
Elena笑了。
他们走到各自的房门前。Elena推开门,六件物品鱼贯而入,在房间里找好自己的位置,牙刷在床头柜上,梳子在枕头上,剃须刀在洗手台上,叉子和勺子在桌子上,漱口杯在窗台上,杯口朝向月亮。
“晚安。”Elena说。
“晚安。”艾利奥特说。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但他并不觉得空。因为隔壁房间传来的嗡鸣声穿透了墙壁,低低的,暖暖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口袋是空的。但心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