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冬日的礼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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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山顶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
木屋里生了炉子,是老周从山下背上来的铁炉子,烟囱从窗户伸出去,弯了一个弯,防止倒灌风。炉子里烧的是松木柴,火焰噼啪作响,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炉子上坐着一把铁壶,壶嘴里冒着白色的水汽,发出轻轻的哨音。
星芽坐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身上穿着老周缝的羊毛背心,外面又套了一件苏颜织的毛线外套——粉红色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边。它看起来像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珍贵包裹,只露出一张银色的小脸和两只发光的眼睛。
“妈妈,星芽觉得有点热。”星芽说。
“那就脱一件。”
“但是苏颜阿姨说,穿上了就不能脱,会感冒。”
“你不会感冒。”蓝澜笑着把星芽的毛线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星芽松了口气,光芒亮了一个度。
炉火映在星芽的脸上,银色的皮肤泛着暖橙色的光。它看着火焰,看得入了迷。
“妈妈,火是什么?”
“火是物质燃烧时释放光和热的现象。”蓝澜说完,觉得自己说得太像铉了,又补充道,“火很温暖,也很危险。它能给你光明,也能烧毁一切。”
星芽点了点头,伸出小手,靠近炉火,但没有碰到。银色的光丝从指尖延伸出去,和火焰的红色光丝碰在一起。两种光芒交融的瞬间,炉火猛地蹿高了一截,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星芽的能量可以让火烧得更旺。”星芽说。
“嗯,但不要玩火。”
“星芽不玩。星芽只是试试。”
蓝澜看着星芽认真研究火焰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星芽,过几天就是冬至了。冬至是一年中夜晚最长的一天。过了冬至,白天就会越来越长。”
星芽转过头:“最长的一夜?比所有的夜晚都长?”
“对。”
“那星芽可以在那一夜做一件事。”星芽的眼睛亮了起来,“星芽想在最长的那一夜,给每个人送一份礼物。用树网送。每个人都能收到。”
蓝澜看着星芽兴奋的样子,笑了:“你想送什么?”
星芽歪着头想了很久:“星芽不知道。星芽要想想。”
接下来的几天,星芽开始了它的“礼物调研”。
它用树网给每一个人发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幅画:一棵树,树下站着一个人,树上结着礼物。画的
第一个回复的是小圆。她的回复是一段语音,奶声奶气的:“星芽姐姐,我想要一个不会化的雪人。我堆的雪人第二天就化了,我哭了好久。”
星芽回复:“好。星芽想办法。”
第二个回复的是林朵朵。她的回复也是一段语音,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星芽,我想要……一个能听到星星声音的东西。你说星星会唱歌,我也想听听看。”
星芽回复:“好。星芽想办法。”
第三个回复的是陈伯年。他的回复是一条文字消息,打字很慢,用了好几分钟:“星芽,我想要一颗世界树的种子。我想种在我老伴的坟前。她生前最喜欢树。”
星芽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它回复:“好。星芽有最好的种子。”
接下来是苏颜、小七、铉、赵老师、阿鬼、老周、炎伯。每个人都说出了自己想要的礼物。苏颜想要一把好用的菜刀——山顶的刀太钝了,切羊肉像锯木头。小七想要一双不会湿的鞋子——她每天上下山,鞋总是湿的。铉想要一个能测树网频率的便携仪器——研究站的设备太大了,不能随身带。赵老师想要一本关于世界树的手册——给学生们看的,要通俗易懂。阿鬼想要一串风铃——挂在心形树上,说“风的声音可以让人睡得好”。老周想要一张星芽的画——画什么都行,“挂在山里的墙上,每天看着”。炎伯想要一朵不会凋谢的玫瑰——他种的那些玫瑰冬天不开花。
星芽把所有的愿望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蓝澜给它的,封面上印着一只卡通熊。它一笔一画地写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蓝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星芽,你打算怎么实现这些愿望?”
星芽抬起头:“星芽有树网。树网可以传递能量和信息。星芽可以把能量变成不同的东西。”
“能量能变成菜刀?能变成鞋子?”
星芽想了想:“不能直接变。但是星芽可以用能量帮苏颜阿姨做一把菜刀。星芽可以用能量把铁磨成刀的形状。星芽在星海边缘的时候,用能量磨过石头,磨得很平。”
蓝澜有些担心:“你又要熬夜了?”
星芽低下头,小声说:“可能……会熬一点点。”
蓝澜叹了口气。她知道拦不住星芽。这孩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会做到底。这是从“初”那里继承的,也是从她这里继承的。
冬至的前一天,星芽开始做礼物。
它先去找了苏颜要菜刀。苏颜把家里最旧的一把菜刀给了星芽,刀刃上全是豁口,切菜都费劲。星芽把菜刀放在心形树下,双手覆盖在刀身上,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钢铁。
刀身开始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光,像是钢铁被重新锻造了。豁口一点一点地填平,刀刃一点一点地变得锋利。刀柄上原本松动的铆钉被银光固定住了,还多了一圈细细的银色纹路,像是树的年轮。
几分钟后,星芽拿起菜刀,递给苏颜:“试试。”
苏颜接过菜刀,找了一块老姜来切。刀刃碰到姜的瞬间,姜无声地分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苏颜又切了几刀,每一刀都顺畅得像是在切豆腐。
“星芽,这刀……”苏颜看着刀刃上那圈银色的纹路,“这刀比新的还好用。”
星芽笑了笑,光芒闪了闪。但蓝澜注意到,它的光芒比早上暗了一点——只是用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微弱变化,但她看到了。
接下来是铉的便携仪器。
星芽不会做电子设备,但它有另一种办法。它从曦树上摘了一片最小的叶子——曦树已经长了六片叶子,摘一片不会影响生长。它把叶子交给铉,说:“这片叶子可以感知树网的频率。你把它贴在数据板上,它会自动传输数据。不需要仪器。”
铉将信将疑地把叶子贴在数据板背面,用胶带固定好。数据板的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串波形——正是树网的实时频率,比研究站的仪器还精确。
铉看着屏幕,沉默了十秒钟,然后说:“星芽,你应该拿诺贝尔奖。”
星芽歪着头:“诺贝尔奖是什么?能吃吗?”
铉张了张嘴,把涌到嘴边的一长串解释咽了回去:“……不能吃。但很厉害。”
星芽“哦”了一声,继续做下一个礼物。
小七的防水鞋。星芽在小七的鞋面上涂了一层薄薄的银光——那层光渗入布料,在纤维之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小七把鞋伸进水盆里,拿出来,鞋面滴水未沾,里面干爽如初。
“这不就是防水喷雾吗?”小七嘴硬,但眼睛亮亮的。
“不是喷雾,”星芽认真地说,“是能量涂层。可以维持一年。一年后星芽再帮你涂。”
小七把鞋抱在怀里,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赵老师的手册。星芽做不了手册,但它可以在树网里整理一份信息,让赵老师自己写。它把树网中关于世界树的知识分类、归纳、简化,编成了一个目录,用能量写成,传到了赵老师的研究站电脑上。
赵老师打开电脑,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但条理清晰的目录,激动得手都在抖:“星芽,这是你整理的?”
“嗯。树网里有很多信息,星芽只是把它们放整齐了。赵老师照着这个写,就能写出手册。”
赵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星芽,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件事够我写三年。”
星芽不懂三年有多长,但它看到赵老师高兴,它也高兴。
阿鬼的风铃。星芽用银光凝聚了五颗小小的铃铛,每一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世界树的种子。它用一根细银丝把它们串起来,挂在心形树的枝条上。风一吹,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声音不是普通的金属声,而是一种能让人心神安宁的、像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
阿鬼站在心形树下,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嘴角带着恍惚的笑:“星芽,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这个风铃会帮我。”
星芽点了点头,继续做下一个礼物。
老周的画。星芽用银光在心形树的叶子上画了一幅画——山顶的全景,母树、心形树、曦树、木屋、云朵和石头,还有站在木屋门口的蓝澜和飘在空中的星芽。画完以后,它把叶子交给蓝澜,说:“妈妈,帮星芽寄给老周爷爷。星芽不会寄快递。”
蓝澜看着那片画满了银光的叶子,小心翼翼地把它夹在硬纸板里,用气泡膜包好,写了地址,交给小七下山时寄。
“老周爷爷会喜欢的。”蓝澜说。
星芽点了点头,继续做下一个。
炎伯的不谢的玫瑰。星芽做不到让玫瑰永不凋谢——那是违反自然规律的,连星海能量也做不到。但它可以做一朵不会凋谢的银玫瑰。它用银光凝聚了一朵玫瑰,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散发着柔和的银光。它把银玫瑰放在炎伯经常坐的那块石头上,没有说送给谁。
炎伯傍晚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朵银玫瑰。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拿起来,插在玫瑰花丛旁边的一个空花盆里。
他没有说谢谢,但蓝澜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陈伯年的种子。星芽从自己的收藏里取出了最特别的一颗种子——不是银色的,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朝霞一样的粉橙色。
“这是什么种子?”蓝澜问。
“星芽不知道,”星芽说,“是星海边缘的森林里结的。它很温柔,会长出粉色的花,花期很长,一年能开两百天。陈爷爷的老伴会喜欢的。”
蓝澜把种子包好,交给小七一起寄出。她没有问星芽为什么知道陈伯年的老伴会喜欢——星芽就是知道,就像它知道阿鬼需要风铃、炎伯需要银玫瑰一样。
最后一个礼物,是给林朵朵的“能听到星星声音的东西”。
星芽在林朵朵的银色吊坠里注入了一段新的能量。那能量不是光,不是热,而是一种非常微弱的、有规律的振动。当林朵朵把吊坠贴在耳朵上时,她会听到一种声音——不是星星的歌声,星芽做不到让普通人听到星海的声音。但树网里有一种声音,是星芽专门为她录的:山顶的夜风穿过世界树叶片的声音,母树的银花在月光下绽放的声音,曦树叶片合拢时发出的细微震颤,雪落在心形树叶面上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被星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首没有旋律、但能让心安静下来的“歌”。
“朵朵不会知道这是树的声音,”星芽说,“她会以为是星星的声音。但没关系,只要她觉得好听就够了。”
蓝澜看着星芽做完这一切,发现它的光芒已经暗了很多。不是那种“亮度调低”的暗,而是能量消耗过度的暗——像一盏油灯,灯油快烧完了,火苗变得很小很小。
“星芽,”蓝澜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你多久没睡了?”
星芽低下头,小声说:“……三天。”
蓝澜的心被揪了一下。她张开双臂,把星芽抱进怀里。星芽的身体比以前凉了一些,银光也弱了一些,但它的心跳——如果那算心跳的话——还是稳定的,有力的。
“礼物都做完了吗?”蓝澜问。
“都做完了。除了小圆的雪人。那个星芽做不了,因为雪人一定会化。星芽没有办法让雪人不化。”
蓝澜想了想:“那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也许不是送一个雪人,而是送一个不会化的、长得像雪人的东西。”
星芽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妈妈的意思是,用别的材料做雪人?用石头?用木头?”
“都可以。明天冬至,妈妈陪你做一个木头雪人,送给小圆。”
星芽的光芒亮了一个度,又暗了回去。它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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