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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同窗今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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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枫微微欠身:“蒋长官客气了。”

蒋鼎文是蒋介石的堂侄,黄埔一期出身,现任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在军界素有“小蒋介石”之称。这个人,邓枫在侍从室的文件里见过无数次——能力一般,但背景深厚,是国民党内部最不可得罪的人之一。

“邓次长那篇策论,我也拜读了。”蒋鼎文在他身边站定,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写得真好。尤其是关于装备标准化的那一段,说到了点子上。”

“蒋长官过奖了。”

“不是过奖。”蒋鼎文摇了摇头,“我是真心佩服。我们这些老黄埔,打了这么多年仗,最大的感受就是——咱们的装备太杂了。一个师里能有七八种步枪,弹药都配不齐,这仗怎么打?”

邓枫没有说话。他知道,蒋鼎文来找他,不是为了讨论装备问题。

果然,蒋鼎文话锋一转:“不过,邓次长有没有想过,装备标准化这件事,不是光靠写文章就能解决的?”

“请蒋长官赐教。”

“利益。”蒋鼎文说,“装备采购的背后,是利益。谁家的枪、谁家的炮,关系到多少人的饭碗,邓次长不会不清楚。你提出标准化,就是在动别人的奶酪——那些人,可不会因为你写得有道理就乖乖认输。”

邓枫端起香槟,轻轻抿了一口:“蒋长官说的,我明白。但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蒋鼎文看着他,忽然笑了:“邓次长,你这个人,有意思。”他举起酒杯,“来,敬你一杯。祝你在庐山过得愉快。”

两人碰了碰杯。香槟入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蒋鼎文喝完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邓次长,有空来我那里坐坐。我那儿有好茶叶,正经的西湖龙井。”

“一定。”邓枫微笑着点头。

等蒋鼎文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放下酒杯,走到窗前。窗外,庐山的夜色沉静如水,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方天觉早上说的话——“树大招风。”

何止是招风。蒋鼎文来找他,表面上是套近乎,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他的立场,试探他的野心,试探他是不是一个可以拉拢的人。

在国民党内部,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蒋鼎文今天来敬酒,明天就可能来要债。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张由利益编织的大网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个不会被轻易撕碎的位置。

“邓次长。”

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邓枫转身,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朝他走来——是刘志远。

“刘处长。”他微微点头。

刘志远手里端着一杯茶,而不是酒。他走到窗前,和邓枫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刚才蒋长官找你聊天了?”刘志远问。

“嗯。”

“他是不是跟你说,装备标准化的事,会动很多人的奶酪?”

邓枫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刘处长怎么知道的?”

刘志远苦笑了一下:“因为同样的话,他也跟我说过。”他顿了顿,“去年,我在第三战区提出过一个整顿军需采购的方案,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蒋长官‘好心’提醒我,说做人不要太锋芒毕露。”

“后来呢?”

“后来方案被搁置了。”刘志远的声音很平静,但邓枫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苦涩,“我也被调到了参谋处,挂了个处长的虚职,说是‘重用’,其实是雪藏。”

邓枫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刘志远会在深夜来找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不是身份上的同一类,而是处境上的同一类。都是想做事的人,都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都在这个腐朽的体系里挣扎求生。

“刘处长,”他说,“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就还有希望。”

刘志远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瘦削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邓枫熟悉的光——那是一种没有被熄灭的光。

“邓次长,”他说,“您信不信,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变?”

邓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延安的方向,想起妹妹信里的那句话,想起珠江渔船上的誓言。

“我信。”他说。

两个字,很轻,但很重。

刘志远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他放在窗台上的酒杯。

叮。

一声轻响,在嘈杂的酒会中微不足道。但邓枫听见了,刘志远也听见了。

那是两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互相确认彼此存在的信号。

酒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邓枫走出礼堂,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天。庐山的夜空比南京清澈得多,满天星斗密密麻麻,像一把撒出去的碎银子。

他找到那颗启明星。它还是那么亮,那么孤独,悬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线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朝东谷走去。

路上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夜风中回响。他一边走,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方天觉的提醒,赵永明的提问,蒋鼎文的试探,刘志远的碰杯。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而他,要在这些人之间周旋,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走回东谷别墅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月光把石阶照得发白,一级一级向下延伸,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那条路,他已经走了七年。

从黄埔到广州,从广州到武汉,从武汉到徐州,从徐州到南京,从南京到庐山——他走过多少路,就背负了多少秘密。每一个秘密,都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转过身,推开别墅的门。

房间里很暗,他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书桌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拿出那封孙德彪的信。

“咱们身后是徐州百姓,退一步就是千古罪人。”

他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这些年,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计算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的。他已经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收起信,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颗启明星又出现了。很亮,很小,在遥远的天边亮着。

他看着那颗星,轻轻说:“再等等。”

然后,他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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