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陈诚的橄榄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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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陈诚官邸时,夜色已深。庐山的山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邓枫下意识地整了整衣领,顺着石阶往东谷方向走。
月亮很圆,照得山路上明晃晃的。四周很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夜风中回响。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梳理刚才的对话。陈诚给他看了整军计划纲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诚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愿意让他接触核心机密。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在陈诚这条船上,坐得更深了。
陈诚和委员长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委员长需要陈诚来制衡何应钦,陈诚需要委员长的信任来扩充实力。而他邓枫,就是陈诚手里的一张牌——一个既有真才实学、又深得蒋介石赏识的“德式专家”。
被当成牌,他无所谓。关键是,这张牌要打出什么效果。
他加快脚步,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那份整军计划纲要,哪些内容需要立即传递出去,哪些可以缓一缓,哪些必须用最安全的方式……
走到东谷别墅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
门前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肩上是一颗将星。是刘志远——报到那天在队伍末尾见过的那个少将。
“邓次长。”刘志远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冒昧打扰,想请教几个战术问题。”
邓枫打量了他一眼。这个人在第三战区当参谋处长,按说和训练团的其他学员没什么两样。但此刻他独自站在这里,在这个时间点,不能不让人多想。
“请进。”邓枫推开别墅的门,侧身让刘志远先进。
两人在客厅坐下。邓枫倒了两杯茶,推到对方面前:“刘处长想请教什么?”
刘志远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沉默了几秒,他说:“邓次长,您在策论里写的那些东西,我拜读了。”
邓枫心中一动。策论他只交给了陈诚,刘志远是怎么看到的?
“是陈长官让我看的。”刘志远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他说您写得很好,让我也学习学习。”
“哦?”邓枫不动声色,“刘处长有什么看法?”
刘志远放下茶杯,抬起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在他的脸上,让邓枫看清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疲惫,有忧虑,还有一些邓枫说不清的东西。
“您说的那些,都对。”刘志远的声音很低,“工业动员、兵役制度、装备标准化……都是对的。但有一件事,您在策论里没有提。”
“什么事?”
“人。”刘志远说,“再好的制度,也要靠人来执行。可咱们现在的军队里,有多少人是真正想把事情做好的?有多少人是只想着升官发财的?邓次长,您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说。”
邓枫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明白。国民党军队的腐败,不是制度问题能解决的——制度可以改,但人心呢?那些吃空饷、喝兵血、倒卖军火的军官,会因为一份策论就改邪归正吗?
但他不能在策论里写这些。写了,就是找死。
“刘处长说的,我都明白。”邓枫斟酌着用词,“但有些事情,不是一篇策论能解决的。我们能做的,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把事情做好。”
刘志远看着他,忽然苦笑了一下:“邓次长,您是个聪明人。可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更累。”
邓枫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一股淡淡的涩味。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过了很久,刘志远站起身:“打扰了,邓次长。我该走了。”
邓枫送他到门口。刘志远在月光下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前路珍重。”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邓枫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渐渐远去。山风吹来,松涛阵阵。他忽然有一种直觉——这个刘志远,不简单。
但他没有证据。在潜伏者的世界里,直觉不能当证据,更不能当行动的依据。他只能把这种感觉压在心底,等以后再看。
他关上门,回到书桌前,打开那盏台灯。陈诚给他的那份《陆军整军计划纲要》,还揣在怀里。
他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灯光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中国的军队编织在一起。而他,就是这张网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个结会松动。到那时,整张网都会跟着散开。
他把文件收好,熄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斑。他看着那道光,想着刘志远最后那句话——“前路珍重”。
前路,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