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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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地下的回廊,遗忘的脚步声
那些墙缝里的信被贴在碑上的第四天,阿毛发现了一个入口。在正堂的地板
那天他在擦地。赵先生说地板脏了,东家虽然看不见,但客人来了会踩一脚灰。阿毛拿着湿布蹲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擦。擦到正堂最里面、先生平时坐的那把椅子砖下去了,露出一条缝。风从缝里吹上来,凉的,带着一股很老很老的木头味道。不是井底那种湿凉,是干燥的、像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味道。
阿毛趴在地上,把手指伸进缝里,抠住砖边,往上提。砖起来了,有台阶,往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他趴在洞口往下看。听到了声音。不是风,不是水,不是叮当声。是脚步声。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走来走去,走了很久,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走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走回去了。
阿毛抬起头,看着陈默。“先生,这是什么?”陈默从图纸上抬起头,走过来,蹲在洞口旁边,看了很久。“不知道。我来的时候,这块砖就是松的。但我从来没有打开过。也许前一个住在这里的人知道。他没有告诉我。也许他忘了。”
阿毛看着那个洞。“我想下去看看。”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去吧。小心点。西。但不要怕。我在上面等你。你喊一声,我就拉你上来。”
那天下午,阿毛钻进了那个洞。黑跟着他,小怕跟着他,言和等也跟着他。台阶很窄,只能一个人走。阿毛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往下走。台阶是石头的,很老,边缘被磨圆了,像是很多人走过。走啊走,走了很久。头顶的洞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亮点,灭了。周围一片黑。但阿毛不怕。黑在他身后,小怕在他身后,言和等在他身后。他们的光虽然暗,但能照见脚下的台阶。
走了大约一百步,台阶到底了。面前是一条走廊。很窄,只能一个人走。两边是石墙,很光滑,像是打磨过。走廊很长,看不到头。阿毛顺着走廊往前走。走着走着,墙上出现了东西。不是字,不是画,是——手印。很多手印,大大小小的,高高低低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五指张开,有的握成拳头,有的只有三个手指,有的只有两个。像是很多人,走在这条走廊上,把手按在墙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阿毛停下来,摸那些手印。凉的,滑的,和石头一样。但他觉得,每一个手印里都有温度。是那些手留下的。很久以前,那些人走过这里,把手按在墙上,按了很久,把温度留在了石头里。
“黑,你看。”阿毛说。黑走过来,摸那些手印。“好多手。谁留下的?”阿毛摇头。“不知道。也许是以前住过渡人坊的人。他们走的时候,经过这里,把手按在墙上,留个记号。告诉后面来的人,我来过。”
他们继续走。走廊越来越宽,墙上出现了脚印。不是画上去的,是踩出来的。有人光着脚,在这条走廊上走来走去,走了一辈子,把脚印踩进了石头里。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有的朝前,有的朝后,有的并排,有的前后跟着。像很多人在这里走过,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来。走来走去,走了很多年。
阿毛把自己的脚放进一个脚印里。刚好。不大不小,不深不浅。那个脚印,像是专门为他留的。
“这是谁的脚印?”阿毛问。没有人回答。但他觉得,那是他自己的。很久以前,他来过渡人坊,走过这条走廊,踩出了这个脚印。但他不记得了。他死了太久了,忘了。脚印没有忘。它还在石头上,等着他的脚再踩进来。
他们继续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木头门,是石头门,很大,很高,上面刻着东西。不是字,不是画,是——地图。刻的是渡人坊。院子、正堂、库房、后院、井、墙、碑、门槛、屋顶、墙缝。每一个地方都刻了,每一个角落都刻了。刻得很细,连门槛风铃都刻出来了。刻这张地图的人,知道渡人坊的一切。知道每一个来过的人,知道每一件做过的事,知道每一个留下的东西。他把它们都刻在门上,刻得密密麻麻的。
阿毛站在门前,摸着那些刻痕。“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门没有回答。但门中间,有一道缝。他把手指伸进缝里,推。门开了。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渡人坊的院子还大。房间中央,有一棵树。不是真树,是石头刻的树。很大,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住。树下有一口井,石头刻的。井沿上趴着一个人,石头刻的。那人弯着腰,往井里看。和碑上那幅画一模一样。但这里不是画,是石头。石头树、石头井、石头人。刻了很久很久了,从比阿婆还早的时候,从比守井人还早的时候,从比刻碑的那个人还早的时候。也许从渡人坊建起来的那天,就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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