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夜访衙门,明烛夜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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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哪里还有白日里那嚣张的模样?浑身衣衫凌乱,脸上红肿未消,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栅栏,落在来人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萧景琰。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浑身僵住了。
紧接着,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透过木栅栏的缝隙,死死盯着萧景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元虎瞪了他一眼,喝道:“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陛下?!
赵明远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原来……原来白日里那个年轻人,那个被他百般挑衅、甚至动手要打的人,竟然……竟然是当今圣上?!
他先前被押入大牢时,赵元虎曾来审问过他。那时赵元虎便告诉他,他白日冲撞的那个年轻人,便是当今陛下。
他当时还不信,以为是叔叔在吓唬他。
可此刻,当那道玄色的身影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当那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时,他终于信了。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砖,声音发颤:
“参……参见陛下!小人……小人该死!小人罪该万死!”
他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便磕出了血痕。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模样,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看了一眼赵元虎。
赵元虎会意,朝牢房门口的兵卒喝道:
“开门!”
兵卒连忙上前,打开牢门。
一名暗影卫成员上前,将赵明远从牢房里拽了出来。赵明远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被拽出来后便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萧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朕倒是更喜欢你白日里那桀骜不驯的样子。要不再给朕来一个?”
赵明远闻言,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连连磕头,声音中带着哭腔:
“陛下!小人不敢!小人再也不敢了!”
萧景琰冷哼一声:
“你也知道怕?”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白日里在东城区调戏那卖绢花的姑娘时,可没见你这么怕。”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躲在父亲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的身影,语气愈发凌厉: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口出狂言,自称王法——你好大的胆子!”
赵明远吓得浑身瘫软,只能不住地磕头:“小人知错!小人知错!”
萧景琰又想起白日里,这混蛋竟敢对苏挽晴出言不逊,心中那股火气又窜了上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平日里在朝堂上收敛得深。此刻想起那些污言秽语,他越说越气,一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比白日里任何一下都重。
赵明远的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被扇得侧翻在地,脸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可他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不敢喊疼,只是捂着脸,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
“陛下打得好……小人该死……陛下打得好……”
他还悄悄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赵元虎。
赵元虎却看也不看他,只是垂首而立,面无表情。
他心中清楚,这都是赵明远罪有应得。敢如此冒犯陛下,换作其他皇帝,早就被拉出去砍头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萧景琰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中那口气也消了大半。
他后退一步,冷声道:
“算了。留你也没什么用。”
他微微侧头:“渊墨。”
一旁沉默许久的渊墨,终于动了。
他缓步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匕首不过尺余长,刀刃却泛着幽幽寒光,显然锋利无比。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牢房。
那杀意如同实质,冰冷刺骨,让赵元虎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忍不住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而赵明远这个纨绔子弟,哪里承受得住这般威压?
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的牙齿“咯咯”作响,身体剧烈颤抖,紧接着——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他,竟被吓尿了。
渊墨却恍若未见,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
那冰冷的匕首,贴上了他的脖子。
赵明远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尖叫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叔叔!救我!快救救我!”
赵元虎看着这一幕,心中终究有些不忍。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对上了萧景琰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赵元虎只觉那目光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将他心中那点不忍浇得干干净净。他立刻闭上嘴,再不敢出声。
萧景琰看着赵明远那副丑态,淡淡道: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一挥手:
“动手!”
渊墨匕首高高扬起,寒光一闪——
“啊——!!!”
赵明远惨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牢房陷入寂静。
只见一缕发丝,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渊墨缓缓收起匕首,将晕死过去的赵明远扔在地上,随即退到一旁,依旧面无表情。
赵元虎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割了一撮头发。
他刚才真的以为,赵明远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萧景琰低头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赵明远,又看了看地上那缕发丝,眼中满是不屑。
“欺软怕硬之徒,胆小之辈罢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杀了他,也是脏了朕的手。”
他并非嗜杀之人。
穿越至今,他杀过人,而且杀过不少。北狄战场上的敌人,逆王叛乱中的叛军,还有那些被当众处斩的贪官污吏——他从不手软。
可杀人与杀人,是不同的。
敌人,要杀。叛徒,要杀。贪官污吏祸国殃民者,要杀。
可赵明远这种人……
他确实嚣张跋扈,确实欺压百姓,确实该受惩罚。
可他罪不至死。
至于白日里对自己的冲撞冒犯,萧景琰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堂堂天子,岂会跟一个蝼蚁般的人物计较面子?
若谁冒犯了他便要杀谁,那他一天到晚什么也不用做了,光杀人就够了。
面子这东西,他看得淡。
可若是朝中重臣敢这般无礼,那性质便完全不同了。那是挑战皇权,动摇国本,必须严惩。
至于赵明远……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踩死一只蝼蚁,有什么意思?
萧景琰最后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赵明远,转向赵元虎,语气严肃:
“赵元虎。”
赵元虎连忙躬身:“臣在!”
“朕也并非残暴之人。你这侄子今日所犯之事,就依我大晟律法处置。犯了什么事,该受什么罚,你给我秉公办理,不得徇私。”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凌厉:
“同时,回去告诉你那兄长的续弦——犯了错,就要受罚。不论年龄,不论性别,更不论身份!”
“她若再敢以死相逼、包庇纵容,朕不介意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子之怒!”
赵元虎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臣明白!”
萧景琰又补充道:
“以后若是他再敢在京城为非作歹,该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懂?”
“臣遵旨!”
萧景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沈砚清和渊墨紧随其后。
那两名暗影卫也无声无息地跟上。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牢房的黑暗中。
赵元虎站在原地,目送着那几道身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晕倒在地、裤裆湿透的赵明远,摇了摇头,唤来兵卒:
“把他拖回牢里。好生看管。”
兵卒领命,将赵明远拖回牢房,“哐当”一声关上牢门。
赵元虎最后看了一眼那昏暗的牢房,转身离去。
走出五城兵马司东城衙门,萧景琰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间的寒气。
那股潮湿霉腐的牢房气息,终于被驱散了。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街巷,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白日里已经沉寂下去的街道,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门上挂着的灯笼散发着温暖的红光,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卖小吃的摊贩推着车,在街边叫卖;卖花灯的摊子前,围满了孩童;卖首饰的小铺里,传来姑娘们的笑语声。
人群摩肩接踵,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这便是大晟京城的夜市。
大晟没有宵禁的规矩。只要你想,哪怕深更半夜,也可以出门逛街。当然,安全是有保障的——巡逻的官兵比白日里更多,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一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萧景琰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心中涌起一阵感慨。
这便是盛世啊。
他想起前世,每当夜晚降临,城市里也是这般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上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那时候,他还是个高中生。
每天晚上坐在教室上晚自习,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片灯火辉煌的世界。他多想也走出去,走在那些灯光下,感受那属于夜晚的热闹与自由。
可惜,他是学生。
有做不完的习题,有考不完的试,有永远也追不上的倒计时牌。
他只能趴在窗边,看着那片灯火,想象着外面世界的样子。
如今,他终于走出来了。
以另一种方式,站在另一片灯火之下。
萧景琰收回思绪,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回过头,对身后的沈砚清和渊墨道:
“走吧。随朕去看看,去体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那片灯火通明的街巷,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这夜晚的繁华盛世。”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下台阶,朝那片灯火走去。
身后,沈砚清和渊墨无声跟上。
三道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那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消失在那片温暖而明亮的灯火里。
夜色正浓,繁华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