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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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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靠着陈星灼,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现在也不做什么别的想法了,反正先把取暖问题解决了。

下午两点多,两人决定走路去村部。

陈星灼本来想开车的——从小区到村部虽然不远,但路上积雪未化,走路有点费劲。周凛月却说:“走走吧,后面几天要一直窝在家里,趁这会稍微锻炼一下。而且雪停了,正好看看外面的样子。”

陈星灼想了想,也没反对。两人换上那双厚实的牛皮暖靴,是军靴,里头加绒,保暖又防滑,鞋底花纹深,踩在雪地里稳得很。羽绒服、毛线帽、围巾、手套,一样不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推开院门,外面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陈星灼眯了眯眼,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周凛月倒是适应得快,拉着她的手,踩着咯吱咯吱的雪,沿着那条被踩出浅浅脚印的小路往前走。

空气冷冽,吸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很干净,没有城里那种浑浊的味道。远处,雪山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山顶的积雪泛着金色的光。近处,那些错落的藏式民居盖着厚厚的雪,屋顶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烟囱冒着青烟,是有人在烧炉子。

两人走得很慢,不着急。周凛月挽着陈星灼的胳膊,时不时左右张望,像个出来踏青的小姑娘。

不像是极寒的时候,就算出了堡垒,也没什么心情来欣赏雪景。

“你看那个。”她指着路边一栋房子的屋顶,屋檐下挂着一排冰凌,长短不一,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像一串串水晶帘子。

陈星灼看了一眼,点点头。

周凛月又说:“小时候冬天,我家楼下也挂这种冰凌。我总想掰一根下来舔,奶奶不让,说脏。”

陈星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舔过吗?”

周凛月笑了,那笑容里有点狡黠。“舔过。不好吃,一股灰尘味。”

陈星灼看着她笑,心里软软的。

现下也很好,更好的是可以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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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偶尔遇到几个人,都裹得厚厚的,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没有人认出她们,也没有人打招呼。这种天气,谁都只想快点到目的地,不想在外面多待一秒。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村部的院子出现在视野里。

那院子比下雪的那几天热闹得多。院门口停着好几辆破旧的自行车和人力三轮车,还有几辆不知从哪里开来的摩托车,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院子里人头攒动,嘈杂声隔老远就能听到——有问路的,有吵架的,有哭诉的,有哀求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一眼,这就开始乱糟糟了?

两人挤进院子,穿过人群,往老玛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有人推推搡搡,有人扯着嗓子喊“老玛老玛”,有人蹲在墙角抹眼泪。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个孩子,站在走廊里,孩子饿得直哭,那女人自己也哭,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周凛月看了那对母子一眼,脚步顿了顿,但没停下来。她不是铁石心肠,但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停下来就意味着被缠上,被缠上就意味着麻烦。她只能硬着心肠走过去。

老玛的办公室门关着,但门口围了一圈人,都在拍门。“老玛!老玛!你出来!”“我们等了一上午了!”“房子到底有没有?”陈星灼挤到门口,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很稳:“老玛,是我,小陈。”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门开了。老玛那张黝黑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是陈星灼和周凛月,眼睛一亮,赶紧把门拉开。“哦呀,小陈小周!快进来快进来!”他把两人让进去,然后探出头,对门口那些人说:“等着等着!我这边有客人,一会儿再处理你们的事!”说完,不等那些人反应,就把门关上了。

屋里和老玛这个人一样,乱得很。桌上堆满了文件——手写的登记表、租约、收条、各种纸条,堆得小山一样。地上也散落着几张纸,被踩得皱巴巴的。窗台上摆着几个空茶杯,杯底还有茶叶渍。角落里放着一张行军床,床上的被子没叠,揉成一团。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疲惫的味道。

老玛招呼她们在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自己靠在桌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把这好几周的疲惫都叹出来了。

“哦呀……”他开口了,那标志性的藏普拖着长长的尾音,但今天听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有精神,反而带着一种沙哑的、力不从心的味道,“小陈小周,你们可算来了。我这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嘴上都起泡了……”

陈星灼看了一眼他的嘴唇。确实干裂了,起了一层皮,嘴角还有个小口子,应该是说话太多、喝水太少造成的。整个人也瘦了一圈,那件旧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脸颊的肉都凹进去了。

“老玛,你瘦了。”周凛月说。

老玛摆摆手,苦笑了一下。“瘦了?何止瘦了!我这几天,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饭都顾不上吃。人太多了,太多了!”他指着桌上那堆文件,“你看看,这些都是新来的。登记、分房子、签租约、收粮食……我一个人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周凛月问:“来了多少人?”

老玛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上周到现在,又来了三四百。现在基地快两千人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天都有人来,络绎不绝的。有的从四川那边过来的,有的从青海,有的从云南。听说低海拔那边越来越乱了,洪水不退,瘟疫横行,活不下去,都往高处跑。”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这个趋势,她早就预料到了。昌都基地是方圆几百里最大、最安全的聚居地,海拔高,水淹不着,有组织,有规矩。在末世里,这就是最好的避风港。随着消息传开,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老玛继续说,越说越激动。“最气人的是,有些人来了,我给他们找房子,他们还挑!嫌这个破,嫌那个小,嫌没水没电。我说有瓦遮头就不错了,他们还跟我吵!还有的人,房子看好了,交不起粮食,说能不能先欠着。我说不行,这是基地的规矩,他们就哭,就闹,就跪在地上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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