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阵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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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掌印余波狠狠拍在她右侧腰肋，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至少断了两根！她喉咙一甜，一大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火焰羽翼瞬间溃散，化为点点火星。凰羽剑光芒黯淡，几乎难以维持形态。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只能靠着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
蚀灵域内，魔气如附骨之蛆，疯狂侵蚀着她虚弱的护体真火。四名近身死士虽被逼退，受了些轻伤，但幽绿的眼眸中依旧冰冷，缓缓散开，重新隐入领域的阴影中，显然在酝酿下一波更致命的攻击。外围四名死士维持着阵法，蚀魂魔箭的破空声依旧不绝。
绝境，似乎已成死局。
“咳咳……”云昭咳出几口淤血，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
身后，一直倚靠着岩壁、气息微弱近乎消失的萧砚，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下即将喷涌的岩浆，缓缓地、艰难地，从他体内苏醒。
这股剑意，与往日的炎帝真火剑意截然不同。它不再炽热暴烈，反而透着一种历经劫火、沉淀生死后的苍凉与孤绝，如同万年寒冰下的地心之火，冰冷的外表下，是焚尽一切的决绝。
萧砚低垂的头，极其缓慢地抬起。
凌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眸。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唇色发青，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浓郁的死寂之气。但他的身体，却开始违背常理地，一点点挺直。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正在他灵魂深处，支撑着他即将崩碎的身躯，对抗着那侵蚀生机的死寂。
“萧……师兄？”云昭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心头剧震，艰难地转过头。
萧砚没有回应。他依旧闭着眼，仿佛所有的意识都沉入了某种最深层的、本能的守护之中。他的左手，那只曾经握剑、如今空空如也的左手，缓缓地、颤抖地抬了起来，五指虚握，仿佛要握住一柄并不存在的剑。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慢，很沉重，仿佛用尽了他残存的全部力气。他的身体摇晃得厉害，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终究是踏出去了，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云昭身前，面对着洞口那八名虎视眈眈的幽冥殿死士。
尽管他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尽管他手中无剑，尽管他闭目不言。
但那一步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守护意志，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竟让周围汹涌的魔气和蚀灵域的压制，都为之一滞！
八名死士幽绿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凝重与警惕。他们能感觉到，这个看似濒死、毫无威胁的残废，体内似乎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
“装神弄鬼！”为首的筑基巅峰死士冷哼一声，但声音中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结‘蚀魂杀阵’，先炼了这残废的魂，看他还怎么挡！”
八人手中印诀再变，阵法光芒剧烈闪烁，领域内的魔气开始疯狂汇聚，在他们头顶上方，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完全由精纯魔气与怨魂构成的黑色巨刃！巨刃长达三丈，刃身缠绕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散发出斩灭神魂的恐怖气息！
这是幽冥蚀灵阵的杀招之一——蚀魂斩！专攻神魂，对肉身伤害不大，但对魂魄的杀伤力极强，尤其针对萧砚这种魂魄受损、状态奇差的情况，几乎必杀！
巨刃锁定萧砚，缓缓抬起，蓄势待发。
云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冲过去，想挡在他前面，可身体重若千钧，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萧砚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
赤金色的眼眸，此刻却不再有往日的炽烈光芒，反而如同两口深不见底、映照着无尽星空的古井，冰冷、漠然，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亘古不灭的火焰。
他虚握的左手，缓缓抬起，对着空中那柄蓄势待发的蚀魂巨刃，轻轻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光璀璨。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仿佛斩断了时间与空间的无形剑意，悄无声息地掠过。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空中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蚀魂巨刃，动作骤然僵住。紧接着，从刃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就那么诡异地、彻底地湮灭了。
连同巨刃中蕴含的磅礴魔气与无数怨魂，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八名维持阵法的死士，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胸口，齐齐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头顶的幽冥蚀灵阵光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竟有崩溃的迹象！
一剑，不，是“一划”，轻描淡写，却几乎破阵！
“剑……剑心通明……大……大成？！”为首的筑基巅峰死士捂着胸口，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可能？！他明明魂魄受损，生机将绝……”
萧砚没有理会他。划出那一“划”后，他眼中的星空景象迅速褪去，重新化为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死寂。他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早已准备着的云昭，用尽最后力气，上前一步，将他接住，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那最后爆发出的、守护她的意志，却如同烙印，深深烙在她的灵魂深处。
“萧师兄……”她哽咽着，泪水混着血迹滑落。
蚀灵阵受创，压制力大减。但八名死士虽受伤，却未丧失战力。他们迅速稳住阵法，看向云昭和萧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忌惮，以及更深的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不惜代价，杀了他们！”筑基巅峰死士眼中凶光毕露，嘶声下令。
新一轮，更残酷的围攻，即将开始。
而云昭抱着昏迷的萧砚，背靠冰冷的岩壁，看着重新逼近的敌人，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和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