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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抛出威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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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你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自己月白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悠悠地踱回椅子旁,重新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姿态悠闲,从容不迫。

而月霄……

则像一滩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泥,顺着你松手的力道,无声地从站立的状态,软软滑落,瘫倒,最终如同一堆没有骨头的肉,瘫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里面空空洞洞,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恐惧、绝望、悔恨、难以置信……种种极致的负面情绪,如同最狂暴的潮水,在她被彻底摧毁的心防废墟上,来回冲刷,最终,将她所有的意识与生气,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就在片刻之前,这还是那个风情万种、长袖善舞、精明算计的玄女观知客月霄。如今,在你层层递进、步步紧逼、最后以绝对权势背景进行精神碾压之下,她已经彻底崩溃,沦为了一具只剩下最基本生理反应、被无边恐惧彻底支配的行尸走肉。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合着,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破碎音节,仔细听,能分辨出是在反复呢喃:“魔鬼……你是魔鬼……诏狱……丁师姐……不可能……魔鬼……”

你缓缓地蹲下身,房间内原本明亮的光线,被你的身影遮挡,在你身前投下一片巨大的、足以将地上瘫软的月霄完全笼罩的阴影。

伸出右手,无视她脸上那混合了泪水、鼻涕、冷汗以及因极度恐惧而失禁产生的污秽,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抬了起来,迫使她那双已经彻底涣散、只剩下无边恐惧与空洞的瞳孔,与你那双深不见底、平静漠然、如同万年寒潭般的眼眸对视。

“仙姑,”你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如同情人在耳畔最亲密的呢喃,“本少爷的‘诚意’,可是给得足足的了。”

你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她散乱衣襟旁,那张掉落在地上、同样面额惊人的三百两银票。

“钱,我给了。承诺,我也给了。”

你的目光重新锁定她的眼睛,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你,可不能……让本少爷,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哟。”

“更不能……让本少爷,觉得这趟千里迢迢,是白跑了,是……被人当猴耍了。”

月霄的身体,因为你指尖冰冷的触碰和这轻柔却致命的话语,再次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艰涩而意义不明的抽气声,瞳孔微微放大,里面倒映着你那张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脸。

你,满意地看着她这最后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反应,然后,如同一位冷静的法官,在犯人彻底崩溃后,抛出了那个足以将整个玄女观,都钉死在“万劫不复”罪孽柱上的、最终审判。

“仙姑,你可知……我那个在户部当六科给事中的爹,生平……最是痛恨什么?”

你没有给她任何回答、甚至思考的时间,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用一种平淡到似乎聊家常的语气,缓缓陈述:

“他老人家,最是痛恨……那些结党营私、欺上瞒下、贪赃枉法的蠹虫!”

你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

“但比起这些,他更恨的……是那些心怀叵测、图谋不轨、意图动摇国本的……乱臣贼子!”

“你说……”你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威胁与毁灭的意味,“如果,本少爷这次回去,心情‘不好’,或者觉得‘被欺骗了’、‘被怠慢了’,跑到我爹面前,跟他哭诉……”

你微微停顿,看着月霄那死灰般的脸上,似乎因极度恐惧而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你继续用那种平淡却诛心的语调,构建着那幅足以让任何人魂飞魄散的恐怖图景:

“我说,‘爹啊!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啊!那个工部张侍郎家的丁明蓉,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推荐孩儿去玄女观求子!她……她和她背后的玄女观,根本就是包藏祸心!她们骗孩儿去,是想趁机劫持孩儿,用孩儿的性命安危,来要挟您这位朝廷重臣,为他们遮掩,甚至……帮他们行那大逆不道之事啊!爹!她们这是……勾结乱党,意图谋反啊!’”

谋反!!!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撕裂天幕、携着无尽毁灭之威的九天神雷,再次,以更加清晰、更加具体、更加指向明确的方式,狠狠地劈在了月霄那已经混沌不堪、却因极度恐惧而强行凝聚起一丝清明的脑海之中!

她那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死灰般的脸上,竟然因极致的恐惧,而泛起了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你猜……”

你凑近她,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同丧钟鸣响:

“我爹听了这番话,再联想到张侍郎的谋反案,再想到丁明蓉与玄女观的关系……他老人家,会不会……勃然大怒?会不会立刻……就写一道措辞最严厉的奏章,直递通政司,甚至……直接去尚书台,面呈陛下,告你们玄女观一个……‘勾结钦犯,暗通款曲,图谋不轨’的……泼天罪名?!”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毁灭一切的气势:

“到时候,别说你这小小的玄女观,你这知客月霄……就是这整座太北山脉!怕是都要被朝廷的天兵天将,翻过来,倒过去,犁上三遍!掘地三尺!鸡犬不留!!”

完了……

彻底……完了……

月霄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地回响、放大,最终充斥了她所有的意识。

她终于,无比清晰地,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给玄女观,留下任何活路!

他从踏进玄女观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他以“杨公子”这个身份出现开始,就精心编织了一个巨大无比、环环相扣、根本无法挣脱的死亡陷阱!

无论她怎么选,是满足他,还是拒绝他,是拿出“玄女十二乐”,还是藏着掖着……最终,只要他想,都能轻易地将“勾结谋反”这顶足以诛灭九族的铁帽子,死死地扣在玄女观的头上!

因为,他有“丁明蓉”这个“人证”和“引荐人”!

因为,他有“皇子劫持案”这个天大的罪名!

因为,他有一个身为“六科给事中”、可以风闻奏事、弹劾百官的爹!

更因为……他展现出了可以随意进出诏狱、玩弄钦犯家眷的、令人绝望的恐怖背景和能量!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一个从她(或者说从丁明蓉“推荐”开始)就注定了的绝境!

不……不对!

还有一条路!

还有唯一的一线生机!一条活路!

那就是——满足他!毫无保留地、倾尽所有地、想尽一切办法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让他“满意”!让他“高兴”!让他觉得不虚此行!

让他将今天在玄女观发生的一切,都当成一场“你情我愿”、“钱货两讫”的、愉快的“风流韵事”,一场“求子灵验”的“佳话”,而不是一场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政治陷害”的序曲!

只有让他“满意”了,他才会“遵守诺言”,才会“高抬贵手”,才会将玄女观从“谋反同党”的名单上抹去,甚至……还可能兑现那些诱人的“承诺”!

求生的本能,在这最后关头,压倒了所有的恐惧、绝望、羞耻与不甘,如同最猛烈的火山,在她那瘫软如泥的身体深处,轰然爆发!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呃啊——!!”

月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绝望、痛苦与最后挣扎的嘶吼!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然后,甚至来不及站稳,就踉跄着扑到你的脚边,对着你,“砰砰砰”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仅仅几下,她那原本光洁饱满的额头上,便是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脸颊流淌下来,混合着之前的泪水污渍,显得无比凄惨可怖。

“公子爷!公子爷!饶命!饶命啊!!”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恐惧和嘶喊,而变得尖锐、嘶哑、扭曲,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味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娇媚与从容。

“是奴家有眼无珠!是奴家狗胆包天!是奴家蠢笨如猪!竟敢……竟敢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庸脂俗粉,来污了公子爷您的法眼!怠慢了公子爷!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她一边不要命似地疯狂磕着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声泪俱下地哀求着,仿佛要将心肺都掏出来一般:

“求公子爷开恩!求公子爷给奴家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给玄女观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

“前院的那些!那些女人!都不是!都不是我们玄女观真正的核心弟子!都不是真正的‘仙子’!她们……她们只是一些资质尚可、用来充门面、应付普通香客的外室弟子!是……是消耗品!”

“我们玄女观!真正的宝贝!真正的底蕴!能……能真正伺候好公子爷您这样的贵人的!都在……在……‘后堂’!!!”

她终于,主动地、嘶声力竭地,喊出了那个你一直在等待、在引导的词语——“后堂”!

“那里!那里才有经过最严格挑选、最精心培养、修炼了观中真正核心秘法、根骨绝佳、元阴充沛、最宜生养、能为您开枝散叶、传承香火的……真正的‘仙胎’啊!!”

“奴家!奴家这就带您去!这就去!!”

“只求公子爷您!玩得尽兴!玩得痛快之后!能……能高抬贵手!把奴家!把玄女观!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吧!!求您了!公子爷!!!”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却仍旧挣扎着,匍匐在你的脚下,用那张沾满了鲜血、泪水、鼻涕和污秽的脸,卑微地不断亲吻着你一尘不染的锦缎靴面。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和整个玄女观存续下去的唯一希望。

你冷漠地看着她这副丑态百出、尊严尽丧、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心中无波无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以及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

鱼儿,不仅上钩了。

而且,是被吓破了胆,主动挣扎着,自己跳进了渔网的最深处,甚至还在哀求渔夫收紧网口。

你缓缓地站起身,动作从容优雅,与脚下那滩污秽形成鲜明对比。你理了理自己那身月白锦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姿态矜贵,仿佛刚刚只是欣赏了一场不甚精彩的戏码。

然后,你用一种仿佛是施舍了天大的恩典般的、平淡而漠然的语气,对着脚下那滩不断颤抖的“烂泥”,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带路。”

月霄如蒙大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那冰冷的地板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额头上凝固的血痂、散乱道袍上沾染的尘土与污渍,她都无暇顾及,或者说,是不敢去顾及。

她只是用一种你最卑微也最谄媚的姿态,对着你,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去,那副成熟丰腴的身躯几乎要从中折断,以此来表达她那被彻底碾碎的敬畏与臣服。

“公子爷……请。”她直起身,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佝偻着腰,像一个最谦卑的仆役,颤抖着伸出手臂,为你指引方向。

你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心中一片冰封的平静。没有立刻动身,只是略略侧首,目光再次落回她那狼狈不堪的脸上,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月霄的身体猛地一颤,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瑟缩了一下,眼中刚刚因“恩准”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光亮瞬间又被恐惧覆盖。她以为,这喜怒无常的“魔王”又要对她施加什么新的折磨。

然而,出乎她意料,你的手只是轻轻抬起,并未落下。你略略蹙眉,仿佛嫌弃她脸上的污秽玷污了这室内的空气,然后,竟抬起了自己那用最顶级月白苏锦精心裁制、一尘不染的锦袍衣袖。

那光滑如水、价值不菲的丝绸,带着一丝你身上清冽的、混合了顶级龙涎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阳刚气息,就这么极其自然、甚至堪称“轻柔”地,拂上了她沾满血污、泪痕与尘土的脸颊。

你的动作专注而细致,仿佛不是在擦拭一张刚刚还在地上磕得血肉模糊、此刻写满惊惧的肮脏面孔,而是在拂拭一件不慎蒙尘的古玩玉器。那动作里的“温柔”,与你之前所展现的冷酷、刻薄、轻蔑,形成了极端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月霄彻底僵住了。

脸颊上传来丝绸冰凉柔滑的触感,鼻端萦绕着那陌生而极具压迫性的男性气息,眼前是近在咫尺的你那双深邃眼眸——就在片刻之前,这双眼里还只有冰冷的漠然与毁灭的意味,此刻,那深处竟似乎流转着一丝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悲悯温和。

困惑、迷茫、受宠若惊,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对“恩典”的本能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防。

为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是魔鬼,还是……能赐予生机的神只?

巨大的情感冲突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几乎要眩晕过去。

就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你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那语调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仙姑,何必如此呢?”

“本少爷,又不是什么吃人的魔鬼。”

你仔细地用衣袖将她脸上最后一点可见的污迹拭去,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才满意地松开手,任由那价值千金的衣袖边缘染上暗红的血渍。

“只要你让本少爷满意,本少爷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你再次强调了这场交易的核心原则。你的“温柔”是有价的,你的“仁慈”是有条件的。这片刻的抚慰,不过是驯服猎物过程中,一次恩威并施的精准拿捏。

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眼中交织着恐惧与一丝虚幻感激的模样,你不再多言,径直越过她身边,向门口走去,只丢下一句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吩咐:

“带路吧。”

“让本少爷看看,你们的‘后堂’,到底藏了些什么‘好货色’。”

你的脚步在门前微顿,仿佛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陈述事实般平淡无奇的语气,补上了那最后一记重击:

“也好见识见识,到底是何等‘仙品’,能让丁夫人临死之前,都念念不忘,拼了命也要推荐本少爷亲自来一趟。”

“临……临死之前?!”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烫进月霄的脑海!她刚刚因那片刻“温柔”而稍缓的心神瞬间再次冻结、崩裂!

丁师姐死了?!

她不是下了诏狱吗?

怎么会……已经死了?

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朝廷……

是了!劫持皇子那是谋反大罪,全家株连是肯定的……

他是在警告!

用丁明蓉的死,赤裸裸地警告她——看到了吗?不听话,或是让本少爷不满意,这就是下场!连丁明蓉那样的身份都保不住性命,何况你区区一个月霄,一个玄女观?

“公子爷……奴家……奴家明白了!”

月霄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那份“明白”里透出的,是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刻、都要彻底的恭顺与恐惧。再不敢有丝毫侥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对着你的背影,再次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抵到膝盖,然后才转过身,迈着依旧虚浮踉跄的步子,在前方引路,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踩在刀尖上。

你面无表情地跟在她的身后,心中一片冰湖般的冷静。月霄的彻底臣服在意料之中,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戏台,在那扇即将打开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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