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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现金布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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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颜醴泉那只微微沁汗、却异常温软的小手。她的手指纤细,带着惊魂未定后的微凉,但在你掌心包裹下迅速回暖。至于那个在地上发疯的老尼姑,你都懒得多看一眼。

“此地污浊,不宜久留。”

你的声音平静温和,与片刻前那冰冷诛心的诘问判若两人,仿佛刚才那场言语风暴的制造者与你无关。你拉着她,转身向禅房内里走去,步履从容。

“我们去看看他们的库房密室。打着慈悲济世的幌子,搜刮了这许多年,总该有些‘家底’,看看究竟聚敛了多少民脂民膏,也瞧瞧有无其他线索。”

颜醴泉温顺地点了点头,任由你牵着手。看向你的眼神里,那层崇拜光泽下,依旧涌动着深切的爱慕与依赖。在你身边,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与踏实,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你扛着。

她轻轻“嗯”了一声,反手将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传递着全然的信赖。

她领着你穿过这间弥漫着檀香、血腥与疯狂余韵的禅房,来到内侧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砖墙前。墙壁灰扑扑的,与周围别无二致,只有经常擦拭的部位略显光滑。颜醴泉略微挣脱你的手,上前一步,凭借着记忆,按照某种看似毫无规律的特定顺序,在墙壁几块颜色略深的砖石上或轻或重、或快或慢地按了下去。

“咔哒…咔…嚓……”

一阵沉闷而轻微的机括转动声从墙壁内部隐约传来,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那面看似坚固的砖墙,竟悄无声息地向一侧平滑移开约三尺宽度,露出了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方形洞口。一股混合着浓郁霉味、陈旧木料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金银铜锈味的独特气味,立刻从洞内涌出,与禅房内的香气血腥味格格不入。

你微微挑眉,这机关看似简陋,但胜在隐蔽,若非知晓开启之法,寻常搜查很难发现。你重新握住颜醴泉的手,另一只手随意一挥,一股柔和而凝实的真气便如同实质的屏障,将洞口可能存在的尘埃与浊气隔开,然后牵着她,矮身走了进去。

密室不大,约莫只有外面禅房的一半大小,高不过一丈,显得颇为压抑。里面没有窗户,仅靠墙壁上凿出的几个浅坑内放置的、已然蒙尘的萤石发出微弱黯淡的绿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空气凝滞浑浊,显然通风极差。

映入眼帘的,没有想象中珠光宝气的奇珍异宝,只有七八个半人高、黑沉沉的大木箱,以及墙角堆着的几袋似乎已经受潮的米粮,此外便是空空如也。

你松开颜醴泉,走上前去。这些木箱用料厚实,边角包着黄铜,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锁。你伸出手指,在那锁头上轻轻一弹。

“叮”一声轻响,锁簧内部结构已然被一股阴柔劲力震得粉碎。你随手掀开箱盖。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还算整齐、但显然缺乏精心打理的银锭和串好的铜钱。银锭多是五两、十两的规制,表面氧化发黑,成色不算顶好;铜钱则是普通的“大周通宝”,用麻绳串着,堆叠在一起。在黯淡的萤石光下,这些金属散发着冰冷而实在的光泽。

你接连打开其他几个箱子。情况大同小异,有两个箱子里是更多的银锭和铜钱,还有一个箱子里散落着一些零碎的金叶子、金镯子、金戒指等首饰,成色不一,显然是信徒“奉献”的实物。最里面的一个箱子则不同,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沓沓的银票。你随手拿起一叠翻看,面额都不大,多是三两、五两、最多十两的小额银票,来自晋阳城内几家不同的钱庄票号。银票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尚可。这些大概便是那些被彻底蛊惑的信徒,典当家产、甚至借贷后“奉献”而来的“功德钱”。

你站在密室中央,神识微微扫过,心中已然有了大概的估算。这些金银、首饰折算下来,加上那些小额银票,总值大概在一千二百两到一千五百两白银之间。对于一个打着慈善旗号、每日施粥的庵堂而言,这无疑是一笔惊人的巨款,足以证明其敛财之狠。但反过来,对于一个可能牵扯甚广的邪教据点,尤其是一个被“弃子”的据点,这点积蓄又显得过于“寒酸”了,远不足以支撑其进行大规模的活动或上缴核心组织。

这再次印证了你之前的判断:这“归安堂”确系外围敛财点,且已被核心层一定程度地放弃或疏于管理,其价值主要在于维持表面存在和继续吸纳底层信徒,而非核心枢纽。

钱财本身于你而言并无意义,但将这些榨取自苦难者的不义之财散还于民,或是用作下一步行动的资粮,却是有必要的。

你走到那个装满了银锭和铜钱、最为沉重的木箱前,单手一抓箱沿,稍一用力,便将这足有数百斤重的大木箱轻松提起,随即一甩,稳稳扛在了肩头。沉甸甸的箱体对你如今的修为而言轻若无物,但那股实实在在的重量感,以及箱内金属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的、令人心安的声响,却让身后的颜醴泉看得目眩神迷。在她眼中,你肩扛重箱却举重若轻的姿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与令人心折的气概。

扛着这个装满不义之财的木箱,你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间散发着霉味的密室,重新经过那间一片狼藉、菩善尼姑倒地抽搐的禅房,穿过幽暗的走廊,最终来到了后堂——那个他们每日用来聚众念经、分发“神粥”、进行精神控制的宽阔祭坛之前。

祭坛由青石垒砌而成,约半人高,上面摆放着香炉、木鱼等物,此刻空空荡荡。坛下,那些领了今日“神粥”的信徒们并未立刻散去。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三三两两地蹲在墙角、廊下,或倚着斑驳的柱子,小口小口地啜吸着陶碗里那清可见底、仅有几粒米星沉浮的稀粥。每一口都喝得异常珍惜,仿佛那是琼浆玉液。脸上带着长久饥饿与麻木生活刻画出的木然,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或远处的虚空,对未来毫无期盼,只有对明日还能否领到一碗粥的、最原始的迷茫与担忧。

后院隐约传来的那声凄厉尖叫,他们自然听到了。但长久以来对“菩善庵主”的敬畏,以及自身朝不保夕的处境,让他们选择了沉默与无视。只要明天那口粥还在,只要这庵堂的门还开着,天,似乎就还没塌下来。好奇心与多余的同情心,在生存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你扛着木箱,步履沉稳地穿过这些麻木的人群,径直踏上了青石祭坛。粗糙的石面与你的布鞋底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砰!”

一声沉闷而结实的巨响,打破了前堂死水般的寂静。你将肩上沉重的木箱重重顿在祭坛中央,激起了少许灰尘。这突兀的声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十道茫然、惊愕、带着警惕与一丝被打扰的不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你的身上。

他们看着你这个穿着破旧的青衫、看起来像是个落魄书生的陌生年轻人,又看看你脚下那个看起来就颇为结实、显然装着不少东西的大木箱,脸上充满了疑惑。几个蹲在近处的汉子,眼中更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属于饥民对“财物”本能的贪婪光芒,但很快又被更多的茫然与畏缩取代。

你没有理会这些各异的目光。只是面无表情地弯下腰,伸手扣住箱盖边缘,然后,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啦——!!!”

箱盖敞开,内里码放得不算整齐的银锭、铜钱,在堂内几盏昏黄油灯与门外透入的天光映照下,骤然迸发出令人心颤的、白花花与黄澄澄交织的耀眼光芒!尤其是那些成锭的银子,在黯淡环境下,简直像是自身在发光!

“嘶——!”

“啊!”

“那是……银子?铜钱?!”

“老天爷!这么多!”

祭坛下瞬间响起一片抑制不住、倒吸凉气与低低惊呼的声音。

原本麻木呆滞的一张张脸庞,此刻被强烈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那满箱的金银,瞳孔放大,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急促起来。那冰冷金属的光芒,似乎比任何神佛的塑像、任何“真空家乡”的许诺,都更能灼痛他们的眼球,直击他们干瘪的肠胃与绝望的心。

你站在祭坛上,站在那一片因金银反光而显得格外耀眼的区域中心,身形笔直,青衫磊落。环视下方,将那一张张被震惊、贪婪、渴望、疑惑等复杂情绪扭曲的脸庞尽收眼底。

然后,你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但在灵力巧妙的加持下,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奇异力量。

“无生老母,慈悲为怀。”

你一开口,便借用了他们最熟悉、也最敬畏的名号。

此言一出,下方骚动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信徒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或双手合十,或露出倾听的神色。这个开头,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也暂时消弭了部分因你陌生人身份带来的警惕。

你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用那平稳而清晰的声音说道:“感念尔等信徒,多年来虔诚供奉,心力交瘁。今日,老母显圣,感召于吾,特降下法旨。”

你的话语带着一种神谕般的口吻,却又简洁直接。听到“老母显圣”、“降下法旨”,许多信徒脸上露出了激动与敬畏交织的神色,甚至有人已经激动得微微颤抖。

你再次停顿,将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然后,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殿堂:

“法旨曰:将此‘归安堂’所有浮财产业,尽数散于在场虔诚信众,以彰天恩,以解尘困!”

“什么?!”

“散……散给我们?!”

“所有……浮财产业?!”

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

散财?把庵堂的钱财散给他们这些穷鬼?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天方夜谭!

然而,不等他们从这第一个震惊中回过神来,你那如同铁锤砸落、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更具体、更冲击人心的内容:

“凡此刻在场之‘归安堂’在册信众,及堂内‘引渡使者’,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可于此处,领取纹银十两!即刻发放,过时不候!”

“领了银子,便各自归家,好生度日,赡养父母,抚育儿女,安守本分,莫再流连!”

“自明日起,此间‘神粥’,不再施舍!此庵,亦将闭门!”

如果说,刚才看到满箱金银是视觉与心灵的强烈冲击,那么此刻你宣布的内容,便是彻底引爆他们理智与情感的惊雷!

十两银子!

对于这些挣扎在温饱线、甚至随时可能饿死冻毙的底层民众而言,不啻于一笔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足以在乡下买上两亩薄田,或在城里租个小铺面做点小生意,甚至能稍稍改善一家老小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而“闭门”、“停粥”的宣告,则彻底斩断了他们对这里的最后一丝依赖幻想,逼着他们必须面对现实,而这十两银子,就是他们面对现实的唯一倚仗!

先是极致的安静,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紧接着,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起,迅速化为激动的喧嚣。

“十两?!真的是十两?!”

“人人有份?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爷啊!十两银子!我……我能给我娘抓药了!能给我娃扯身新衣裳了!”

“回家……对,回家!拿了银子就回老家去!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菩萨!活菩萨显灵了!”

“多谢老母!多谢这位……这位相公!”

最初的怀疑迅速被狂喜淹没。没有人去深思这“法旨”从何而来,为何由你这个陌生书生宣布,那“菩善庵主”又去了哪里。在实实在在、能改变生存境遇的十两白银面前,一切疑问都显得微不足道。

什么“真空家乡”,什么“无生老母”的彼岸许诺,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们眼中只有祭坛上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中只有对即将到手的新生活的狂喜与憧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领银子啊!”,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们扔掉了手中视若性命的破碗,忘记了平日里的秩序与谦卑,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地向着祭坛涌来!那一双双原本因饥饿与绝望而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被一种名为“希望”的炽烈火焰彻底点燃,闪烁着骇人的亮光!他们呼喊着,哭泣着,大笑着,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庵堂的屋顶!

颜醴泉站在你身后半步,看着眼前这疯狂而混乱,却又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景象,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却舍不得眨眼。她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曾经同样麻木的面孔,此刻因狂喜而扭曲、而生动;她看着他们挤到坛前,从你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银锭时,那颤抖的双手、那难以置信的眼神、那语无伦次的感谢;她看着有人领了银子,紧紧捂在怀里,跪在地上向你和她方向连连磕头,然后疯跑出去,似乎要去立刻拥抱新生……

她看着这一切,又转头看向身旁的你。

你站在喧嚣与热望的漩涡中心,却依旧身姿挺拔,面容平静,有条不紊地将银锭分发到一双双粗糙肮脏、却充满渴望的手中。仿佛一尊真正的神只,并非高居庙堂享受香火,而是将福祉实实在在地播撒到人间。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

真正的“普度众生”,从来不是靠虚无缥缈的来世许诺,不是靠清汤寡水的“神粥”施舍,更不是靠精神奴役与肉体剥削。而是给予绝望者以希望,给予贫困者以资粮,给予被奴役者以自由,让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个艰难的现世,有尊严地、像个人一样地活下去!

你看着眼前这片因十两银子而彻底陷入狂热、对你感恩戴德、甚至顶礼膜拜的民众海洋,心中并无多少喜悦,更无丝毫身为“施舍者”的优越。

有的,只是一片洞察世情的冰冷漠然。

对你而言,这更像是一场精准的社会实验,一次用最直接、最粗暴的利益,去瞬间瓦解那建立在虚幻与恐吓之上的信仰体系的表演。精准地把握住了这些人最根本的生存渴望,并给予了满足。

信仰在生存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同情这些被愚弄、被压榨的可怜人,他们只是想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但你更深恶痛绝那些编织谎言、以神佛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的幕后黑手。摧毁“归安堂”,散其钱财,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是了结此间因果的必要一步,也是斩断那邪教在此地盘踞的一根触须。

当最后一个挤到坛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用那双枯瘦如柴、颤抖不止的手,从你手中接过那锭对她而言重若生命的银子,紧紧抱在怀里,老泪纵横、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谢谢活菩萨……谢谢活菩萨……我孙儿有救了……”然后蹒跚着、却脚步飞快地消失在门外后,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本挤满了人的前堂,此刻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翻倒的破碗、散落的杂物、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混合了汗味、尘土的亢奋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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