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笔记本的含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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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牢笼”外围的生活保障区,与其说是区域,不如说是一个被遗忘的、巨大的、冰冷的金属棺材。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令人发疯的嗡鸣,灯光永远是那副惨白的、毫无温度的样子。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流淌的资格,只剩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建业和郑凯,就是这座移动坟墓里的、仅有的两名、活着的、看守。
不,或许不该说是“活着”。自从那次愚蠢的、导致彻底“格式化”的“微调”之后,他们更像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灌满了铅块、又被石锋用名为“责任”和“价值”的铁链,牢牢锁死在这片绝望之地的、人形标本。
他们每天的工作,简单、枯燥、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无意义。在距离“静默牢笼”合金外壳十米之外的控制室里,通过那几十块布满灰尘的、被降低了权限的监控屏幕,记录着那个“空”的容器(文清远)和那个“无”的坟墓(结构体奇点)的、永恒不变的、平直的、幽蓝的、和、纯黑的、死寂的、线条。
没有波动,没有变化,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或能量的、迹象。就像两幅被钉在墙上、永远不会褪色、也永远不会变化的、最完美、也最令人绝望的、抽象派画作。
郑凯负责记录那些他曾经能解读、如今却只剩下“虚无”的、数据。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手指机械地在键盘上敲击,记录下那一行行毫无意义的、代表“空”和“无”的、数字。他的眼镜片上,永远蒙着一层油腻的、洗不掉的、属于绝望的、雾气。他不再说话了,像一个被彻底格式化的、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人。只有在深夜,在那些被惨白灯光照亮的、噩梦般的、失眠时刻,他会忽然从床上坐起,双手死死地捂住脸,肩膀无声地、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知道,自己亲手谋杀了科学殿堂里最宏伟的圣像,然后被判了无期徒刑,在这座圣像的坟墓前,永生永世地、看守、忏悔、直到腐烂。
林建业则试图维持一丝属于“人”的、最后的、体面。他每天会穿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但依然浆洗得笔挺的、中山装,坐在控制室另一端的、那张同样破旧的、但被他用抹布擦得一尘不染的、小桌子前,泡上一壶早就失去了味道的、劣质茶叶,然后,翻开一本他带来的、封面已经磨损、纸张泛黄的、关于古代哲学和宗教象征学的、大部头旧书。
他看书,但眼睛看的,却永远是透过那本书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两块代表着“空”和“无”的、区域。
他在“守望”。
不是守望“复苏”,也不是守望“解脱”。
他在守望……“反叛”的迹象。那个深埋在“格式化”废墟之下、文清远灵魂最底层、那个幽蓝的、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如同心脏起搏器般的、脉搏。
他“看”不到。屏幕上只有平直的线条。但他“感觉”得到。就像他年轻时,在图书馆的故纸堆里,寻找那些被历史尘埃掩盖的、关于“神迹”和“失落文明”的、只言片语时,那种近乎直觉的、对“隐藏”和“密码”的、敏锐嗅觉。
他在等。等那个“脉搏”,变得……“可见”。
这感觉,像极了……
那年他十三岁,躲在父亲文天行那间被改造成“档案室”的、堆满了各种泛黄卷宗和手写笔记的、昏暗的地下室角落里。他不是为了找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一个、能让自己、暂时消失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纸张、灰尘和防虫药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然后,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一本被塞在书架最底层、几乎被压扁了的、硬壳笔记本上。笔记本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是用一种褪了色的、暗红色的、类似皮革的材质包裹着,上面布满了一道道、仿佛用指甲反复划过的、深刻的、痕迹。
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抽了出来。
笔记本很沉。打开,里面不是公式,不是数据,也不是父亲那种工整、冰冷、如同印刷体般的、笔记。而是……凌乱的、潦草的、仿佛在极度痛苦和疯狂中、用不同颜色的笔、甚至是指甲、血渍、涂抹上去的、文字、符号、和一些……极其抽象的、充满了扭曲和毁灭意象的、草图。
“不……不是这样……‘源’不是‘工具’……”
“‘连接’……不是‘吞噬’……”
“错了……我们都错了……”
“它在哭……它在……求救……”
“谁来……‘听’……”
那些文字,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充满了绝望、恐惧、悔恨、和一种近乎疯癫的、对“真相”的、执念。那些符号,他看不懂,但仅仅是“看”着,就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悲伤。那些草图,画的似乎是某种……庞大的、流动的、散发着光芒的、却又被无数锁链和荆棘束缚、撕裂的、生物或……“存在”。
那不是父亲的笔迹。那是一个……更加苍老、更加疲惫、也似乎更加……“接近”了某个巨大秘密、却又被那个秘密彻底压垮、撕碎的、灵魂的、最后遗言。
小清远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不小心、撬开了地狱门缝的、孩子,窥见了里面那无法形容的、恐怖和……悲伤。他吓得浑身发冷,手指颤抖,想要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去。
但就在他即将合上封面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右下角,那里,被人用极其细小、几乎看不见的、炭笔,写下了一行、仿佛在黑暗中、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字迹:
“如果……有后来者……看到这个……记住……”
“它……不是‘它’。”
“是……‘我们’。”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却带着奇异温度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小清远脑海中所有的恐惧和混乱。
“它……不是‘它’。”
“是……‘我们’。”
这句话,像一个最顽固的、最底层的、灵魂的烙印,从那以后,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存在的最深处。无论后来父亲如何用“公式”和“结构”去“格式化”他,无论后来“方舟”如何用“威胁”和“污染”去定义“结构体”,这句话,都像一道永不愈合的、幽蓝的、伤疤,静静地、却顽固地、在他灵魂的最底层,……“反叛”着、低语着、……“守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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