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大半夜的,谁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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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舅舅带了话,以后每隔半个月就差人送些物资来,少不来粮票肉票。”
“虽然这日子不上在锦城,但肯定也不会让你缺了营养。”
“就是苦了你,怀二胎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咋就不是好日子了?”乔星月夹起碗里的煎鸡蛋,“我怀安安宁宁的时候,别说吃鸡蛋了,连顿像样的糙米粥都喝不起。”
那般苦日子,让黄桂兰眼里泛着泪花,“你这孩子,就是太容易知足了。”
这下乡的日子苦得很,可星月这丫头却觉得幸福。
黄桂兰对这丫头,是满心愧疚。
乔星月咬着鸡蛋,“妈,我这不叫容易知足,我本身就身在福中。”
正说着,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乔星月。
“乔同志,乔同志在吗?”
谢中铭吃着面疙瘩的动作停下来,“星月,该不会是……又有人想找你去看病吧?”
黄桂兰道,“星月,我听刘队长说,以后要让乡亲们集体投票表决,选你做团结大队的新村医,那样你就能完完全全不去地干农活,也不怕别人举报你。”
乔星月皱着眉头,“刘叔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王瘸子是个阴险小人。我抢他饭碗,他肯定会背后报复。君子易防,小人防不住。”
况且想要集体表决,都投票支持她,也没那么容易。
谢中铭附和,“星月分析得有理,这事不能太张扬。”
说着,谢中铭看着桌前的乔星月,又道,“星月,若是急症等着救命,咱就去救。若是一般的小病,咱就不去惹王瘸子不痛快。”
谢中铭是军人出身。
他身上本是有着来自军人的无私的精神。
可这回为了护着媳妇孩子,他选择自私一回。
他们现在是下放人员,得罪了阴险小人,要是王瘸子在背后对安安宁宁,对星月使个坏,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千金都难买后悔药。
闻言,乔星月扬眉一笑,“中铭,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说着,她放下手中碗筷,起了身,“我出去看看,如果是急症等着救命,我就去救。若是一般的小病,就打发了让他去找王瘸子。”
谢中铭放下碗筷后,跟着起了身,“我跟你一起去。”
牛棚外,来的人是王瘸子的侄女王大丫。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脸上有块指头大小的黑色胎记,以至于她怯生生的,很是自卑。
除了自卑,王大丫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急。
乔星月能从王大丫的神色中,判断出她的心思——定是要请她过去看病,但病情也并不是很重。
猜出王大丫的心思,乔星月却不说破,故意问,“大丫,啥事?”
“乔同志,我爹身子不太好,你能不能过去给瞧瞧?”
王大丫赶紧又补充,“乔同志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大伯,我来找过你,要不然他非打断我的腿。”
乔星月直言道,“你大伯是不让你来找我看病吧。他怕你拆他的台。”
王大丫她爹王麻子,也就是王瘸子的兄弟,前些天染了风寒,吃了王瘸子开的药,都快大半个月了,不但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王大丫和王麻子两父子都知道,这王瘸子没啥真本事。
身上那点医术也是临时跟亲戚学的。
学艺也不精。
每次王瘸子给人看病,净喜欢胡弄人,净说瞎话。
被猜中了,王大丫心里一肚子委屈:
“乔同志,我大伯他就不会给人看病,每次都是瞎治一通。”
“你能不能帮我爹开点管用的药。我爹咳得肺痛,脸色看着也越来越差。”
估计是肺炎。
说严重也不严重。
乔星月想也不想道,“大丫,你大伯就是村医,你找他开药去。”
王大丫急了,“乔同志,他开的药不管用啊。”
乔星月又说,“我开的药也不一定管用,况且村卫生所的药品都是由你大伯在管着,就算我开了药,你大伯不给,也没用。你应该去说服你大伯,真到了危急时刻,让他来喊我。”
否则,她这么跟着王大丫去给王麻子看病,就是找王瘸子不痛快。
眼见被拒绝了,王大丫急哭了,“乔同志,我大伯就是不允许我来找你,我才偷偷摸摸来的,你就行行好,帮帮我爹吧。”
乔星月已经转身回了身,“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谢中铭看着王大丫,替乔星月补充了一句,“你爹要是越来越严重,实在不行,你就去找刘队长,刘队长会给你爹想法子的。”
王大丫被打发回去了。
不是乔星月心狠,是人心险恶。
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大家都吃不饱肚子,王瘸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挣劳壮力工分的村医资格,要是被她顶替了,就等于是抢了他的饭碗。
王瘸子那等阴险小人,不跟她拼命才怪。
谢中铭走在乔星月的身侧。
牛棚的地面是泥土地的,土坑被踩得深浅交错,板结发硬的地面不仅不平,还有些打滑。
谢中铭就怕乔星月摔了,仔细地挽着她,“星月,当心些。”
两人回到牛棚外的小院里。
乔星月刚坐下,黄桂兰便问,“星月,是不是来找你看病的?”
乔星月重新端起面疙瘩汤,喝了一口,点点头道:
“王瘸子的大侄女,王大丫,她爹估计是感染了风寒,越拖越严重,拖成肺炎了。”
黄桂兰说:“肺炎也挺严重的吧,要不就去给那王麻子看看?”
乔星月应声道,“不行,那王瘸子威胁王大丫,说是她敢来找我,就打断她的腿。就算要给王麻子看病,也得刘叔出面。我们不能和王瘸子这种阴险小人正面起冲突。”
就像铁牛的事情,这事是刘忠强让她去给铁牛看病的。
就算王瘸子心生怨怼,有刘忠强在,王瘸子也不敢自私样。
沈丽萍在一旁附和道,“星月分析得在理,那王瘸子医术本就不精,自己的大侄女都信不过他。他能威胁王大丫,要把她腿打断,就能做出更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时候别因为星月抢了他的功劳,记恨上了,在背后报复咱家。我们大人倒是不怕被报复,可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
谢江点点头道,“桂兰,丽萍和星月说的不无道理。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不比咱在军区。我看让星月当村医的事,就此作罢。”
乔星月又喝了一口面疙瘩汤,才又道,“爸,我也是这么个意思。村医的事就算了吧,村里当真有人得了急病,刘叔出面,我可以救人一命。但咱不去主动去争这个位置。”
她补充道,“我虽然怀孕了,但我不怕苦。况且刘叔不是给我安排了轻松的活,让我去晒谷场晒粮扬场,剥玉米嘛,这活也轻松。”
在场谢陈两家的人,一致认为乔星月说得在理。
便都支持她的决定。
……
三天后的大半夜里。
夜色正深。
谢陈两家的人在牛棚里睡得正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声。
牛棚的木门是旧房梁改造的,本就不结实,这一拍,啪啪啪响,震得牛棚仿佛都要塌了似,所以人都被吵醒了。
“谁啊,这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乔星月被吵得心烦。
她睡在木板床上,和两个娃还有陈嘉卉挤一张床上。
牛棚一共分两间,里间住的女同志。
外间住的是男同志。
由于条件有限,外间是没有床的。
躺在厚厚的稻草铺的简易“床”上的谢中铭,赶紧爬起来,去点了一盏煤油灯道,“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