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此事就此落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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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又一阵风掠过……
却柔得诡异,似情人呵气,轻轻拂过她面颊。
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脑袋霎时晕眩发飘,恍若腾云驾雾,迷醉闭目。
再睁眼时,视线尚且朦胧——
却见贾富贵身后,悬着一道惨白长影。
如倒垂的素绢,又似未干的尸布,在梁上微微晃荡。
紧接着,那瀑布般的黑发缓缓分开……
一张青灰扭曲、眼窝深陷的脸,正森然俯视着她。
“金……金枝?!”
花姐霎时面如纸灰,瞳孔骤然缩紧,手指抖得几乎折断,直直戳向对面墙角。
贾富贵被这声凄厉尖叫刺得脊背一僵,本能扭头循着她指尖猛瞧过去——
身后空荡荡的,连半片影子都没晃动。
“你发什么疯?”他嗓音发紧,语气里裹着不耐。
“不……不对!我真看见金枝了!”花姐牙关打颤,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抠进自己胳膊,指甲陷进皮肉里都浑然不觉。
三步开外,金枝就站在那儿——素白长裙垂地,裙摆边缘浸着暗褐水痕,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尸水!
“闭嘴!”贾富贵脸色陡沉,一把推开她肩膀,“再提那死人名字,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他转身要走,裤脚却被花姐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指甲深陷进布料里,指节泛出青白。
“她……她就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啊——!”
花姐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瘫贴在他后背上,像块被雨水泡透的旧棉絮,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更不敢回头迎上金枝那双冷得能冻裂骨头的眼睛。
她浑身筛糠似的抖,脑子嗡嗡作响,小腹一阵灼热翻涌,下意识夹紧双腿,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向来镇定自若的花姐,此刻唇色惨白、眼白泛青,活像被抽了魂。贾富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干他们这行的,手上沾的脏事比米缸里的米还多……
对鬼神之说,他向来信一半、防十分。
腰间香囊里常年揣着张老道亲手画的朱砂符,黄纸边都磨毛了,就为压一压邪气。
可眼下花姐这副见了真鬼的模样,让他指尖发麻,慌忙往怀里掏符——
咔嚓!
大门轰然撞开,狂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两人像两片枯叶被掀得狠狠砸向砖墙!
门框上方,一团浓墨般的黑雾翻涌而出,悬在门槛上缓缓盘旋。
呼……呼……
雾里先探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接着是半张脸——眼窝凹陷、颧骨高耸,嘴角裂到耳根,赫然是苗疆蛊师那张淬了毒的脸!
“嘶——”
贾富贵倒抽一口冷气,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他不怕鬼,也不怕阴司索命。
可当那张脸真正浮现在眼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那点硬撑出来的胆气,早被碾成了齑粉。
黑雾猛然炸开!
蛊师身影如离弦之箭,裹着腥风直射二人面门——
楼上也传来一声破锣似的惨嚎,尖得能划破耳膜。
可这动静,半点没扰了苏荃的兴致。
“果真是百花酿,够劲。”
他跷着二郎腿,脚尖搭在紫檀桌沿,坛口朝天,烈酒灌得豪气十足。
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三只空坛,新启的那坛刚揭了封泥,酒香混着甜腻的梅子气,在屋里浮了一层薄雾,与门外翻腾的血煞味,分明是两个世界。
“嗝——”
他抹了把嘴,把酒坛搁回桌上,目光扫过紧闭的门板。
哪怕门缝严丝合缝,那股子阴寒刺骨的煞气,还是丝丝缕缕钻进来,像冰针扎在皮肤上;还有那股子铁锈似的血腥气……
他轻轻叹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若白玉楼只是寻常生意场,何至于金枝横死,尸骨未寒便化作怨灵?
又怎会闹到今夜血溅三尺,杀声震天?
怕是过了今夜,世上再无白玉楼三个字。
兴许,本就是大势所趋。
旧时代留下的赌窟、窑子、烟馆……迟早要被时代的车轮碾成碎末,扫进历史的犄角旮旯。
它们确是过往的印记,却也是扎在岁月肌理里的脓疮。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性命无声无息断送在那些脂粉气与鸦片烟的迷雾里。
就算今日他没因金枝之死动刀,过些年,这座楼也会在某场大火、一次查封,或一场无人知晓的塌方中,悄无声息地塌掉。
结局,早已写好。
“想太多,费酒。”
苏荃晃了晃脑袋,甩开那些念头,仰头又灌一大口,烈酒烧喉,火辣辣地落进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