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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外传·被留下的弟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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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太年轻了。直到现在,我依然后悔。我很愚蠢。我不该那么做。

我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却刻意回避。一切都太晚才明白。我以为只要我不出现在她眼前,她就不会在乎我。太傻了。

我没有去分担她的重担,反而让她更加辛苦。直到最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一点点在消耗着她。

我只会选择逃避。我想,我是因为不习惯这种被强行绑在一起的家庭,所以选择从一切中逃开。

直到她把痛苦隐藏在笑容背后,我才终于接受她。直到最后,我才竭尽全力,把她当作家人。我也开始去关心世美和宜焕,那些她当成家人的人,也成为了我的家人。我想替她分担一部分责任。

而就在我觉得自己终于开始偿还对她的亏欠时——

韩宜安却以一具尸体的模样,回到我面前。

我从根本被动摇了。我感到麻木。那一刻我好像连呼吸都停了。耳朵里充斥着嗡鸣,身体仿佛被人从内到外刺穿。

因为失去她的悲伤,我几乎又犯下更愚蠢的错误。幸好,在彻底失控之前,我读了韩宜安留下的信。然后,我竭尽全力去守护她曾努力守护的东西,哪怕把自己耗尽。

我想,在韩宜安死后,是我最拼命的一段时间。因为我必须为弟弟妹妹们负责。

世美和宜焕哭得泣不成声,而我不能跟他们一样。对她来说,我们就是她的全部,所以我必须守护好我们所有人。

我拼尽全力地生活,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我笑着照顾弟弟妹妹。韩宜安在父母离世后,或许也是用同样的方式熬过每一天。

如今我站在和她同样的位置,才能切身体会她当时的感受。那种痛苦难以言喻,所以我的心更痛。

所有无法言说的悲伤,似乎都在梦里显现。

然后,有一天,韩宜安出现在我的梦里。她神情严肃地扯着我的头发,随后又把我紧紧抱进怀里轻声安慰。我在这个曾是我生命支柱的姐姐怀里,终于放声痛哭。

『我好想你,我想见你,求你……不要死。』

我仍旧想要否认。我把所有无法在弟弟妹妹面前流露的悲伤,全都倾泻在梦中的韩宜安身上。我紧紧抱着她,拒绝相信她已经死去。

当我用颤抖的手托住她的脸时,才惊觉自己的双手早已被鲜血浸透。

那温热的血,正从韩宜安的身体里不断涌出,我只能更用力地抱住她,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

我清楚这血意味着什么。即使在梦里我拼命想要遗忘,潜意识却早已承认了她的死亡。

『不,不要……不要啊,求你了!不!姐姐!韩宜安!』

我竭尽全力抱住她,仿佛在抓住这世间最后一点希望,哪怕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得冰冷。

当她的身体失去力气,脖子快要歪向一边时,我用手稳稳托住她的头,小心翼翼地抱紧她支离破碎的身体,把她紧紧拉向自己。

她温热的身躯渐渐冷却,漆黑的眼眸失去了焦点,变得如同人偶一般空洞。

当我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坐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鲜血在脚下不断蔓延,四周回荡着她手机的铃声。我不断哀求,希望她能活过来,哪怕只说一句话,哪怕再叫我一次名字。

『带我一起走吧,我撑不下去了……』

我伸手去抓向她那哭泣、喘息的身影,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等我醒来时,又回到了现实。我攥紧拳头,狠狠砸在床上,咒骂着人生。

每当噩梦不断重复,生活仿佛勒住我的脖子时,我就会拿出房间第二个抽屉里保存的那张纸。它因岁月泛黄、边角早已破旧,我便小心地将它收在一个塑料拉链袋里,妥帖保存。

那张纸上沾着血迹,是韩宜安在留下礼物时,一同写下的信。

我用手指摩挲着那一处暗红的血迹,它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清晰地提醒着我,它不会消失。

每次拿出那封信,我的心就会隐隐作痛——我无法忘记当时的情景。

那封信仿佛在戏弄我,却又饱含着她作为姐姐最真挚、最温柔的心意。

每当我大声读出信里的文字时,总会不自觉模仿她的语气。十年过去了,我却依然清楚记得她的动作、她的语调,还有她看我的目光。

每次读到一半,我的眼眶都会湿润。我放下信件。

眼睛泛热,泪水随时都可能溢出,但我仍然笑了。我用手揉了揉眼睛。

世美和宜焕如今已经能平静、坦然地接受她的死。韩宜安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是另一段美丽却悲伤的往事。

他们能在回忆时说一句“韩宜安真是个好姐姐”,在想起时怀念,在忙碌时暂时遗忘。

而我,却还在拼命尝试遗忘她。我厌恶这种深入骨髓的孤独,甚至找了个同事室友来分散注意力。这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宜焕和世美如今在身心上都已经成熟。我不必再因为担心他们的稳定,而强行隐藏自己的情绪。

不像韩宜安,她直到去世都没能真正表达自己的感受,而我至少还有奢侈的机会,去坦率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的胸口郁闷,我伸手摸向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枚橙黑相间的宝石吊坠,我用指尖碰了碰它尖锐的棱角。

每当我紧张时,总会下意识地去触碰它,如今它已经被我摩挲得磨损得很厉害了。

这条项链是宜焕很久以前给我的,但我不知道它最初来自谁。我问过世美,她说是某位公主送给他们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只要触碰这条项链和那颗神秘的宝石,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我从未把它取下来过。我喜欢它的设计,也觉得戴着它时自己更有力量。

我走出家门,上了车,朝着韩宜安长眠的纳骨堂驶去。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明明她最该闪耀,却被琐碎的生活一点点淹没。

我曾颤抖着戳着她毫无生气的脸,拼命想把她唤醒,哪怕我望着的,只是她冰冷的遗体。

我抱着她的尸体和医生争论,但他们只是摇头。当医生告诉我她彻底离开时,我想我那一瞬间应该昏过去了。

是宜焕和世美的电话,把我从恍惚的边缘拉回现实。

我听着他们在电话里抱怨、催促,问我什么时候带冰淇淋回来,而就在那时,韩宜安的遗体正被人缓缓收走。

那一刻,我仿佛被推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世美还在抱怨,说我和宜安都太慢了,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猛地挂断电话,再一次失声痛哭。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随着她的离去一点点断裂。可我终究想起了对韩宜安的承诺,于是,我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向了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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