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城外试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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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城外的风,比城里要直接得多。
出了城门,再绕过一片修得有些潦草的防土坡,地势就慢慢低了下去。凌音带着玲华走得不快,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看四周,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九条原本也想跟来,被凌音一句「你留在馆里,把昨天的记录整理完」打发了回去。玲华当时看着九条那副明显不太甘心、却又不敢真的反驳的样子,反而稍微松了口气。
她现在并不想身边人太多。
最后,凌音把她带到了一处半荒废的旧祭地。地方不大,像是从前有人在这里供奉过什么,只是如今香案早就塌了,木柱也烂了一半,只剩下一块龟裂的石台还立在那儿。周围有林子挡着,从城那边吹过来的声音到了这里就只剩一点模糊的回响,显得异常安静。
凌音站定之后,先环视了一圈,才转过身来看她。
「这里可以。」她说。
玲华没有问为什么是这里。她大概也知道,凌音挑中的地方,总不会是随便选的。
凌音走到那块裂开的石台旁,伸手按了按上面的灰,语气平平地开口:「昨天说到一半,被阿绪打断了。现在这里只有你我,把能说的都说清楚。」
玲华点了点头,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动。
凌音看着她,问得很直接:「你的力量,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玲华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其实一直都答不上来。不是不愿意说,而是她自己也不清楚。她能说出来的,只有自己看见过的部分。
「最明显的,就是那些影子。」她说,「黑色的……像水,也像烟。它们会自己出来,毁掉挡在前面的一切。有时候是我想让它们动,它们才动;有时候不是,我只是情绪一乱,它们自己就出来了。」
凌音没有打断,只是继续听。
玲华又说:「它们可以拿来攻击,可一旦放得太多,我就会开始失去控制。我知道它们还在,可它们不再完全听我的。」
凌音微微点头:「也就是说,你能使用,但不能约束。」
玲华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倒是比她自己总结得更准确一些。「差不多。」
凌音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依旧平稳:「那就先别谈‘全部’。放一点出来,给我看。」
玲华本能地皱了一下眉。「一点?」
「一点。」凌音说,「不是你在桐原村那种样子。只是让它溢出来一点,保持在你还能看着它的范围里。」
玲华没有立刻照做。
她看着凌音,沉默了几息,才低声道:「如果我放得太多,我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凌音问得很直:「异津神的形态?」
玲华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风从旁边吹过去,枯草轻轻压倒一片。
凌音看着她,眼神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说:「那就不要放到那一步。」
「说得倒是容易。」玲华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嘲讽自己,「我现在连‘哪一步算过头’,都不一定分得清。」
「所以才要试。」凌音说,「若你连自己力量的边界都不知道,那就不是在控制它,只是在等它什么时候反过来控制你。」
这句话并不好听,但玲华没法反驳。
她站在那里,慢慢把手抬起来。没有咒,没有结印,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准备动作。只是呼吸稍微沉了一点,肩线绷紧,然后下一瞬,脚边的影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黑。
更像某种浓得发亮的幽元,在她背后慢慢渗开。
先是一小缕,像从袖口、发尾、衣摆边缘悄悄溢出来的水。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它们贴着地面蔓延,又在半空中轻轻扬起,像细碎的丝,又像被人打散的漆。
凌音的视线立刻沉了下去。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施术,只是更专注地看着。
玲华一开始还能把那东西压在身边三尺之内。那几缕黑影围着她打转,像是有自己的脾气,不安分,却还没有真正挣脱。可没过多久,其中一缕忽然探得更远,像要去够旁边半塌的木柱。
玲华的指尖一紧。
那缕黑影立刻僵了一下,又慢慢缩回来。
她额角已经冒出一点细汗。
凌音看见了,却还是没有打断,只是问:「现在是什么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一直从里面往外挤。」玲华盯着那几缕浮动的黑影,声音压得很低,「我在按着它,但它也在顶着我。不是我把它放出来……更像是我勉强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它自己要往外走。」
凌音缓缓点头,像是在把这句话记住。
「再多一点。」她说。
玲华抬眼看她,显然有点不满。「你刚才不是说别过头吗?」
「我没让你过头。」凌音语气没变,「我只是要看,它到底从哪里开始不听你。」
玲华咬了咬牙。
她把那口气压下去,幽元再次涌动。这一次,黑影明显多了,已经不只是贴着她身边飘,而是开始沿着她的手腕往外延,像活物一样在空气里收缩、舒展。那感觉已经不只是“溢出”,更像某种东西想借着她的身体成形。
玲华的呼吸开始有些乱了。
那些影子仍然没有明确的形状,只是越来越浓,越来越有重量。它们有的缠在她脚边,有的在她肩后浮着,还有一缕贴着地面游过去,碰到一块碎石时,石头几乎无声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凌音终于抬手。
不是为了压制,而是为了感应。
她指尖掠过一道极淡的符光,像是把这整片流动的黑影都扫了一遍。然后她收回手,看着玲华,说出了第一句判断。
「不是普通术式。」
玲华喘了一口气,没接话。
「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放出’。」凌音继续说,「你身上这些黑影,不是你刻意塑出来的术,而是幽元本身在外溢。它们不是结果,它们就是你的力量本体。」
玲华皱起眉:「什么意思?」
凌音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过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尘土上划了两个简单的圈。
「人类的术法,通常是先有形,再引元。」她用枯枝点了点第一个圈,「符也好,咒也好,手势也好,甚至呼吸也好,都是构型。构型先定住,幽元才有去处。」
她又点了点第二个圈。
「你不是。你现在只有源,没有形。或者说,你的‘源’太大了,大到已经不肯老老实实待在任何现成的构型里。」
玲华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个圈,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还在缓慢浮动的黑影。
凌音扔掉枯枝,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所以你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而是没有容器。」
「容器?」玲华重复了一遍,觉得这说法有点荒唐。
「嗯。」凌音点头,「人类的阴阳术,说到底就是在做容器。符纸是容器,印是容器,阵也是容器,甚至身体本身也可以是容器。我们能承受多少幽元,不只看强弱,也看‘形’能不能收住‘源’。可你现在的情况,是源先在那里,形却跟不上。于是它只能往外漏。」
玲华听着,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你们光正平时都这么说话的吗?」
凌音像是没听见她的讽刺,继续说道:「硬要说,你现在像是抱着一整条河,却只拿了一个碗来接。碗当然会满,会溢,会碎。这不是河有问题,是你手里的东西根本不够。」
这比喻虽然糙,却非常好懂。
玲华站在那里,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凌音说得对。
那些黑影在她身边浮着,越来越不安分。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影子才慢慢往回缩,重新贴到她脚边,像是被她勉强按住。
凌音看着这一切,沉默片刻,又问:「桐原村那次,具体是怎么失控的?」
玲华抬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问题她早知道躲不过。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天守的阴阳师先动的手。那时候我还不懂这个世界的术法,也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是看见他们的符和阵压过来,然后……我脑子里像突然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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