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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离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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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王守仁最后问一次,“还不还我?”

“不还。”周永昌生说,“而且你最好别打听他在哪儿。否则……对孩子不好。”

王守仁点点头,笑了。他拿起那个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崭新的钞票。

“十万,”他说,“我老婆的命,我三年牢狱,我儿子,就值十万。”

周永昌生皱眉:“你嫌少?王守仁,别给脸不要脸。”

话没说完,王守仁掏出打火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啪”一声点燃。

火苗舔上钞票。

“你干什么!”周永昌生想抢。

王守仁后退一步,看着火在手里燃烧。钞票烧得很快,灰烬飘落在地毯上。

“周永昌生,”火光照亮他的脸,“这钱脏,我用不起。”

他把烧到一半的信封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从今天起,咱们恩断义绝。”王守仁盯着他,“你不是喜欢玩规则吗?我陪你玩。用你们的规则,打败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王守仁!”周永昌生在身后喊,“你斗不过我!我现在有钱有人有关系,你拿什么跟我斗?”

王守仁没回头。

走出永昌资本的大楼,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香城回归的喜庆气氛还没散去。一个小贩推着车叫卖:“红旗!国旗!庆祝香城回归!”

王守仁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

家没了,老婆没了,儿子没了,兄弟没了。

他还有什么?

只有一条命,和一颗复仇的心。

晚上,公墓。

刘秀兰的墓很简单,一块青石碑,上面写着“爱妻刘秀兰之墓”,适的,家里的照片都被周永昌生处理了,说“不吉利”。

王守仁跪在墓前,从傍晚跪到深夜。

他没说话,只是跪着。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见刘秀兰,她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结婚那天,她害羞地低头;怀孕时,她摸着他的手说“孩子会像你一样正直”;最后在医院,她说“见真……妈妈来陪你了”……

月亮升起来了,冷冷清清。

陈国华来了,提着饭盒。

“大哥,吃点东西吧。”

王守仁没动。

陈国华也跪下:“大哥……对不起……我……我没用……”

“国华,”王守仁终于开口,“兰兰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国华哭了:“嫂子……嫂子一直忍着,怕你担心。医生说她是硬撑到你出来,才……”

王守仁闭上眼睛。

“念本……”陈国华小声说,“我打听过了,在城南一个寄养家庭。周永昌生安排的人看着,我见不到。”

“嗯。”

“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王守仁睁开眼,看着墓碑:“国华,你还记得咱们结拜时的誓言吗?”

“记得。”陈国华声音哽咽,“不做假账,不骗散户,共同富裕。”

“咱们一条都没做到。”王守仁笑了,笑得凄凉,“我做到了最后一条,‘有难同当’,但你们没做到‘有福同享’。”

陈国华痛哭:“大哥,我对不起你……”

“不怪你。”王守仁拍拍他肩膀,“你性子软,被周永昌生拿捏着。我不怪你。”

“大哥,我帮你!”陈国华抓住他的手,“我帮你找念本,我帮你对付周永昌生!”

王守仁看着他:“国华,我问你,如果让你在周永昌生和我之间选,你选谁?”

陈国华愣住了。

“看,你犹豫了。”王守仁站起来,腿麻了,踉跄了一下,“你有老婆孩子,有软肋。周永昌生抓着你的把柄,你不敢反抗。我理解。”

“大哥……”

“国华,听我说。”王守仁看着他,“周永昌生是不是要送你出国?”

陈国华惊讶:“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守仁说,“他知道你心软,怕你坏事,要把你支走。你去吧,带着老婆孩子走得远远的。别回来了。”

“可是你,”

“我有我的路。”王守仁转身,看着城市夜景,“从今天起,王守仁死了。活着的,是一个要讨回公道的人。”

陈国华看着他笔直的背影,突然觉得,大哥变了。不是变狠了,是变……坚硬了。像一块石头,被打磨掉了所有柔软的部分,只剩下硬核。

“大哥,”陈国华最后问,“你要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王守仁说,“国华,保重。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我,你就说,王守仁已经死了。”

他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陈国华跪在墓前,哭了很久。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一周后。

新月城老城区,一条脏乱差的巷子里。

王守仁推着一辆破三轮车,车上堆着锅碗瓢盆。他在巷口摆了个摊,卖炒饭。五块钱一份,加蛋六块。

他改了名字,叫“老王”。不刮胡子,戴一顶破帽子,说话带点外地口音。没人认出他,三年前风光无限的三友资本老板,现在只是一个摆摊的小贩。

白天卖炒饭,晚上送外卖,他托老张的关系,找了一个不用身份证的零工。送一单三毛钱,送到半夜,能赚十几块。

累,但踏实。

更重要的是,没人注意他。他可以听到很多消息:菜市场大妈聊谁家股票赚了,建筑工人聊哪个工地开工,小贩聊哪个老板拖欠工资……

他收集信息,像收集碎片。

一个月后,他摸清了周永昌生的一些事:永昌资本现在主要做庄股,联合几家机构炒高股价,然后出货给散户;赵科长升了副局长,是周永昌生的保护伞;念本确实在城南,但寄养家庭半个月前搬走了,不知去向。

他还听说,陈国华一家出国了,去了加拿大。走前陈国华给他留了一封信,塞在老张那儿。信里只有一句话:“大哥,等我回来。”

王守仁烧了信。

他知道,陈国华回不来了。周永昌生不会让他回来。

深秋的雨夜。

王守仁送完最后一单外卖,浑身湿透。他躲在一个屋檐下避雨,看见对面永昌资本的大楼还亮着灯。

他点了一根烟,出狱后学会的。烟很便宜但呛人。

雨幕里,大楼的灯光模糊成一片。

王守仁想起很多年前,三个人蹲在证券营业部门口,说“总有一天,我们要让这里面的人,都按我们的规矩玩”。

现在,周永昌生做到了。他制定了规则,把所有人都变成了棋子。

包括他王守仁。

但王守仁想,棋子也可以跳出棋盘。

只要找到棋盘上的裂缝。

雨停了。他踩灭烟头,推着三轮车往回走。车轮轧过积水,溅起水花。

路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但他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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