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裂痕下的繁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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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心里一沉：“咱们的持仓呢？”
“咱们……”周永昌生咽了一口唾沫，“咱们有客户做空327，我……我给他们的保证金比例调低了……”
“调低了多少？”
“……百分之二。”
王守仁猛地站起来：“百分之二？周永昌生，你疯了？交易所规定最低百分之五！”
“客户说有内幕消息……”周永昌生的声音越来越小，“说万国会砸盘……”
“所以你就违规？”王守仁抓起电话，“马上平仓！全部平掉！”
“来不及了。”陈国华冲进来，眼镜歪了，“市场流动性枯竭，根本平不掉！而且……而且咱们自己的账户也在做空……”
王守仁愣住了：“什么咱们自己的账户？”
周永昌生低下头。
王守仁冲到交易室，看到屏幕上的一片血红。公司的自营账户里，赫然显示着巨额空单，本金两百万，加了五倍杠杆，做空327国债。
“谁干的？”王守仁转头，眼睛通红。
“我……”周永昌生小声说，“我觉得机会难得……”
“机会？”王守仁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这是赌博！而且用的是公司的钱！经过谁同意了？”
“我……我以为能赚……”
“你以为！”王守仁揪住周永昌生的衣领，“周永昌生，我告诉你，如果这笔钱亏了，公司就完了！完了！”
陈国华拉开他们：“大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想办法……”
“想办法？”王守仁苦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等死吧。”
那天下午，交易所宣布327国债交易异常，部分交易无效。
但三友资本的损失已经造成了，自营账户亏损八十万，客户爆仓的缺口还有四十万，加起来一百二十万。
公司账上只有六十万流动资金。
“把客户的保证金挪用了。”周永昌生说。
王守仁瞪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周永昌生抬起头，眼神里有种破罐破摔的狠劲，“把其他客户的保证金挪过来，先填窟窿。等市场稳定了，再赚回来。”
“那是犯罪！”
“那你说怎么办？”周永昌生吼回去，“等客户来挤兑？等监管来查？大哥，公司要是倒了，咱们这三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王守仁跌坐在椅子上。
窗外天黑了，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陈国华小声说：“技术上……我可以修改交易记录。把做空的时间点往后调，做成是在异常交易发生之后才建的仓，这样损失可以少计一点……”
“这也是造假！”王守仁说。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周永昌生盯着他。
王守仁看着两个兄弟。周永昌生眼里是绝望中的疯狂，陈国华眼里是愧疚和挣扎。
他想起了刘秀兰和儿子，想起了刚装修好的家，想起了这三年的心血。
“要改……”他声音干涩，“就改得像一点。”
那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周永昌生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大哥，你终于明白了。”
那天晚上，交易室里灯火通明。
陈国华在电脑前修改数据，手却在发抖。周永昌生在旁边指挥：“把建仓时间调到下午两点以后……对……平仓价格调高一点……”
王守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想起了结拜那晚的誓言，想起了父亲说的“做人要堂堂正正”，想起了刘秀兰说的“你像一棵树”。
树开始腐烂了，从根上。
凌晨三点，数据改完了。
陈国华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大哥……我……”
“别说了。”王守仁拍拍他肩膀，“回去休息吧。”
周永昌生走过来：“大哥，对不起。”
王守仁看着他，看了很久：“永昌生，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
“不会了。”周永昌生打断他，“我发誓。”
但发誓如果有用，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背叛了。
327事件的风波慢慢平息。
三友资本奇迹般地“扛”过来了。对外说是“风险控制得当，损失有限”。客户们庆幸自己没有爆仓，却不知道自己的保证金曾被挪用。
1995年春节前，公司开了年会。
租了酒店的宴会厅，摆了十桌。员工们喜气洋洋，抽奖环节一等奖是彩电。
王守仁、周永昌生、陈国华坐在主桌。
周永昌生上台讲话：“1994年是不平凡的一年，但我们三友资本顶住了压力，实现了资产突破一千万的目标！”
台下鼓掌。
周永昌生举杯：“这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努力，更离不开我们三位创始人的团结！来，敬我们的铁三角！”
王守仁举杯，笑得很勉强。
陈国华也举杯，手有点抖。
酒一杯接一杯。
周永昌生喝多了，搭着王守仁的肩膀：“大哥……咱们……咱们还是好兄弟，对吧？”
王守仁看着他：“对。”
“那就好……”周永昌生笑了，“那就好……”
陈国华默默喝酒，突然说：“二哥，你手表真好看。”
周永昌把手表摘下来：“喜欢？送你。”
“不用不用……”
“拿着！”周永昌生硬塞给他，“咱们兄弟，我的就是你的！”
王守仁看着这一幕，想起三年前，三个人分吃一碗面，周永昌生把最后一口让给陈国华。
那时候他们穷，但心里干净。
现在有钱了，心里却有了洗不掉的污渍。
宴会散场，员工们陆续离开。
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和满桌狼藉。
周永昌生趴在桌上，睡着了。
陈国华看着手里的手表，突然说：“大哥，我后悔了。”
王守仁没说话。
“那天晚上改数据的时候，我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