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四十年弹指过，豺狼心性，何曾更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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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建军腹部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力量也在衰减。
面对熊本刚狂暴的刀法和周围不时袭来的冷枪、绳网，他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一次格挡熊本刚的重劈时，他脚下踩到滑腻的血浆，一个踉跄，左侧空门大开！一直游离在旁的毒蛇狙击手眼神一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并非打向康建军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射向他的左腿膝盖！
“噗！”血花爆开！康建军左腿一软，剧痛钻心，差点跪倒在地。他怒吼一声，用军刺撑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但左腿已经无法用力，彻底废了！
“康队！”附近的王铁柱看到，目眦欲裂，想冲过来，却被几名鬼军死死缠住。
“哈哈哈！他废了！上！抓住他！”熊本刚狂笑着，挥刀再次扑上。周围的鬼军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嚎叫着围拢过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羽翼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竟完全不顾熊本刚斩向自己头颅的一刀，将手中卷刃的太平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毒蛇狙击手的方向猛掷过去！斧头旋转着呼啸飞出，虽然被毒蛇狙击手惊险躲过，但也逼得他狼狈翻滚，暂时失去了狙击位置。
而羽翼自己，则被熊本刚的武士刀狠狠劈中了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羽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临死前，他的眼睛还死死瞪着康建军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快走”。
“羽翼——！！！”抬头看一眼直播间的瞿子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吼，眼睛布满血丝，握着焊枪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青筋暴起，但切割的动作却更加稳定、迅速。快了，就快切开了！
直播间：
“不——！那个用斧头的兄弟！”
“小鬼子！我操你妈！”
“报警啊！打电话给海警！给军队....”
“我听到子龙的声音，子龙，子龙你在哪里，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倒是出来说说呀！”
“是啊，子龙，为什么我们的英雄会在大海上和鬼子拼命。”
瞿子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焊枪火焰猛地一炽，最后一段合金连接处终于熔断！他丢掉焊枪，不顾滚烫的门边，双手扣住切割出的缝隙，全身内力疯狂涌动，肌肉贲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猛地向两侧一拉！
“嘎吱——砰！！”
厚重变形的舱门，被他以蛮力硬生生撕开一个足以通人的豁口！灼热的气浪和外面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看一眼手机直播间此刻已经飙升到五十万的在线人数和彻底疯狂的弹幕，抓起手机如同出闸的猛虎，从豁口处疾冲而出！
镜头被推进，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得更清晰。
康建军看到羽翼为自己而死，眼眶瞬间充血，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竟拖着废腿，不退反进，迎着熊本刚的刀锋，用肩膀硬接了一记斜劈，右手军刺如同闪电般，从熊本刚因挥刀而露出的肋下空当，狠狠刺入，直没至柄！然后手腕猛地一拧！
“呃啊——！”熊本刚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眼珠暴凸，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入自己身体的军刺。
康建军猛地将军刺拔出，带出一大串破碎的内脏。熊本刚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血泊中。
但康建军自己也到了极限。肩上的刀伤深可见骨，左腿膝盖粉碎，失血过多让他视线开始模糊。周围，更多的鬼军围了上来，刺刀和绳网在眼前晃动。
信天翁那边，在森川疾风的缠斗和几名鬼军的围攻下，也已是强弩之末，右臂被十手锁住拧断，匕首脱手，身上又多了几个血洞，背靠着绞盘，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白叶的太平斧已经砍得卷刃，斧柄上也沾满了粘稠的血浆，滑不留手。他周围倒下的鬼军尸体堆积成了一个小丘，但他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
一名军曹看出他的虚弱，嚎叫着突刺，白叶奋力用斧面挡开，但另一名鬼军从侧面猛地将刺刀扎进了他的大腿！
白叶身体一歪，单膝跪地。
第三把、第四把刺刀几乎同时捅进了他的胸膛和小腹！
“呃啊——！”白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竟然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太平斧向前掷出，旋转的斧头狠狠劈进了那名军曹的胸膛！
然后，他和那几名捅穿他的鬼军，一起重重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了几下，再无声息。临死前，他的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子龙一号”的方向，似乎想再看一眼那个被他锁在底舱的老板。
战斗还在继续，但十三勇士的阵线在迅速缩小。
赵大勇双臂被砍断，仍一头撞进一名鬼军怀中，用头骨撞碎了对方的鼻梁，双双坠入深海。
刘光头被几把刺刀同时钉死在船舷的缆桩上，至死怒目圆睁……
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鲜血染红了初雪舰前甲板大片区域，汇聚成泊，沿着排水孔流入海中，将附近的海面染成暗红。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叫声、怒吼声、濒死的呻吟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悲歌。
李文康瘫在“子龙一号”驾驶舱的角落，最初的极致恐惧过后，看着对面甲板上那惨烈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厮杀，看着那些平日里一起喝酒吹牛、训练时生龙活虎的兄弟们，一个个以最惨烈的方式倒下，他心中的某根弦，突然崩断了。
极致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麻木的冰冷，然后是被热血点燃的悲愤所取代。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他忽然想起，老板采购的那台最新式的、带长焦镜头的JVC专业摄像机，花了大价钱，说是回去给厂里拍宣传片用的。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起：记录下这一切！必须记录下这一切！让国人看看，让历史看看！即使过了四十年，鬼子的残忍，一点没变！而我们国人的血性和骨气，也一点没丢！即使今天大家都死在这里，也要留下证据！不能让他们白死！
这个念头给了他莫名的勇气。他连滚爬爬地冲向早上大家还拍着玩的摄像机。手忙脚乱地着摄像机，如同一个最蹩脚但最勇敢的战地记者，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子龙一号”最高的驾驶舱顶部。
这里视野开阔，正好能将初雪舰前甲板大部分战况收入镜头。他颤抖着打开电源，调整焦距。
当高清的长焦镜头将对面甲板上地狱般的景象拉近到眼前时，李文康的胃部一阵痉挛，差点呕吐出来。太惨了！比远远看着还要惨烈十倍！那些翻卷的伤口，喷溅的血液，碎裂的骨骼，垂死者无神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冲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稳住双手。
他调整光圈和快门，将镜头牢牢对准那片血腥的战场。
他看到了康建军浴血死战，白衬衣早已被血浸透；看到了信天翁倚在绞盘边，面色灰败，仍用匕首格挡着攻击；看到了羽翼壮烈牺牲的最后一幕；看到了王铁柱、赵大勇、白叶……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以最壮烈的方式逝去。
他的眼泪模糊了镜头，又迅速擦干。他要拍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要拍清楚！这是兄弟们用生命演绎的壮歌，是留给后世最珍贵的、血写的证据！
而刚刚冲上甲板的瞿子龙，怕手机自动飞回手中，迅速将手机捆到“子龙一号”高处栏杆上，调整好广角镜头这里能覆盖雪舰前甲板大部分区域的。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手机屏幕，猛地转身，望向咫尺之遥、杀声震天的雪舰。
“杀！”瞿子龙双目赤红，再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深吸一口气，全身内力轰然运转到极致！他脚下一蹬，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在“子龙一号”的船舷上借力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又似一道撕裂海风的黑色闪电，划过一个惊心动魄的弧线，竟直接越过了数米的海面间隔和数米的高度差，轻盈而狂暴地落在了初雪舰混乱不堪的前甲板边缘！
落脚之处，正是战团最核心、尸山血海堆积的地方！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骤然切换到了这个固定机位的广角镜头。虽然距离稍远，但惨烈的战况、瞿子龙从天而降的身影，都清晰可见！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观众进入。但很快，弹幕炸了！
“卧槽！子龙，子龙居然会飞！”
“那个用军刺的大哥……他肠子是不是流出来了？还在打？！”
“顶住啊兄弟们！援军呢？我们的军队呢？！”
“呜呜呜……畜生，住手……我哭了……”
“天啊……这真是……真是屠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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