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炮灰太子5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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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说辞,还是我之前听人牙子闲聊学来的。”
“那会儿有个娃儿生病死了,人牙子把他扔出去的时候,还在一块儿嘀咕,说这娃儿出身来历好,可惜没早点出手,想着卖个高价反倒砸手里了,大户人家就爱要这样出身的孩子。”
“方府的夫人心肠好得很,常年都在施粥捐物、接济旁人,听我把那番话说完,当场就跟着掉眼泪,直说我是个命苦的娃儿。”
“当下就让我陪着小少爷做玩伴,压根不用我做那些粗重活儿。”
“再后来小少爷开始进学读书,我就在一旁伺候笔墨、端茶递水。”
“那些书本文章,小少爷要跟着先生念七八遍才能记牢,我听个两三遍,就全都记在心里了。”
“方家老爷和夫人都是实打实的好心人,晓得我一个伺候人的,比自家少爷学得还要快、还要好,也没半分不悦,反倒觉得我这天资埋没了可惜,不光给我销了奴籍,还把我认作了义子。”
“到那时候,我才把自己的真实身世,一五一十全都跟义父义母坦白了。”
“义父义母听完,就问我往后打算咋办。”
“我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边,琢磨着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看看。”
“你们若是愿意认我这个亲骨肉,那便认;若是不肯认,我也有义父义母疼我,也能好好过日子。”
陈鼎听完,郑重问道:“你口中的方家,是哪家?我与你母亲定要备上重礼,登门去道谢。”
林楠:“是和州府巡抚,方谟方大人。”
陈鼎闻言,面带恍然:“是他……”
清溪县那一分支,在红莲教里头可是极有名的大舵口,几乎大半个县的人都与教中有关联。
红莲教内部规矩,本是要求低调隐匿、不显山露水。
可唯独在清溪县,教徒们能直呼彼此的教职,大大方方地来往。
陈鼎身为红莲教三坛十二支的总舵主,对清溪县的情况自然关注,因此也清楚和州府内部的情况,对方谟有几分了解。
他的确是从北地调过来的,而那位方夫人,也确实每到冬日爱施粥捐物,接济贫苦百姓。
陈鼎看着林楠:“那吴三姑家的儿子,是方大人派人安排带走的。”
林楠应了一声:“嗯。”
他看向陈鼎,认真说道:“我只希望,你们接纳的是我这个人本身,而非因为我义父是方谟,才接纳我。”
“我即便不靠你们,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我不需要虚情假意的父母疼爱,更不想让唯利是图的人,借着亲缘攀附方府,给义父义母惹来麻烦,让他们左右为难。”
“义父知晓我的心思,便出手带走了那个孩子。”
“义父安排好这一切,就让我借着这个身份回来认亲。若是你们能接受原本那个无依无靠、平凡普通的我,我再跟你们坦白所有实情。”
“你尽可放心,义父不会对那个孩子怎么样,我从没想过伤害他。”
“我只是暂时借用他的身份,也是为了让吴三姑和她男人,乖乖配合这场认亲罢了。”
陈鼎万万没料到此事背后竟藏着这般复杂的内情。
为了缓和眼下这份沉闷压抑的气氛,他带着几分轻缓的玩笑开口:“那若是我们瞧你行事粗鄙,便不肯认你,你就默默离开?回去之后,会不会跟方大人哭鼻子啊?”
林楠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作声。
可就是这一眼,眼神里的意味,让陈鼎心头微顿,直觉不对劲,追问道:“怎么了?”
林楠慢悠悠地开口:“义父也问过我一模一样的问题,只不过他说的是,我若是受了委屈回去跟义母哭鼻子,他定会笑话我。”
“当时我便跟他说,世人的善,分伪善与真善。”
“真正心地良善之人,必定表里如一,待人从无分别心,更不会带着算计、有所选择地去对旁人好。”
“一个人若是连亲生骨肉都不懂爱护,又何来真心善待外人?这本就是最基本的人性。”
“倘若明知自己的亲生骨肉,在外吃尽苦头、受尽万般委屈,归来后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倒满心嫌弃鄙夷。”
“常言道虎毒尚不食子,连禽兽都懂护犊,这般无情无义的人家,平日里所谓的良善名声,定然全是假的。”
“既然他们费尽心思经营这般伪善的名声,背后会不会藏着别的图谋?”
“真遇上这般情况,好好查探一番,才是最该做的事。”
陈鼎望着眼前的林楠,见他半分玩笑之意都没有,心底骤然一紧,后背竟生生冒出一层冷汗。
他勉强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意,温声安抚道:“怎么会呢?你也说虎毒尚不食子,我和你母亲心疼你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半分嫌弃。”
待事后与钟继恒说起这番对话,陈鼎依旧满是后怕:“幸好咱们当初没有草率决断,也多亏了竹韵心思细腻,事事周全。”
“否则哪怕你我自认行事小心谨慎,处处隐蔽,可但凡做过的事,哪会毫无痕迹?若是真因此惹得官府盯上,咱们绝无脱身的可能。”
钟继恒闻言,半晌才开口:“往好处想,好歹咱们的亲生儿子,这般聪慧通透,是件幸事。”
“只是如今他与方家扯上了关系,也不知他对红莲教,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至于正南……”
陈鼎打断她:“正南的事你不必再烦心了。”
钟继恒一怔:“他不介意正南留在府中?”
“他说,他要的从来只是咱们的一个态度。”陈鼎转述着林楠的话,“咱们若是肯为了他,舍弃抚养多年的正南,他也愿意体谅咱们对正南多年的不舍。只不过,他往后要改名叫正南。”
钟继恒闻言,眉头微蹙,满心不解:“这多别扭?若是想要个新名字,咱们重新给他取个便是,何必如此?”
陈鼎摇了摇头:“他不肯。他说,名字是父母对孩子最初、最郑重的祝福,也是父母与孩子之间最本真的牵绊。他不要满囤这个名,也不要仆役的名字侍墨,他只想做咱们陈家的正南。”
钟继恒没忍住吐槽:“正南这个名字,哪有什么特别的祝福?不过是顺着他两个哥哥正北、正西取的罢了。”
又问:“那正南把名字给出去了,正南叫什么?”
陈鼎:“你儿子说了,正南只要不叫正东,往后叫什么都成。”
“咱们若是心里舍不得,收他做个义子也无妨,唯独不能再让他跟着陈家兄弟排行。”
“不然日后旁人问起,只道陈家有三个孩子,他不愿意一遍遍跟人解释当年抱错的旧事,更不想惹得外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些闲言碎语。”
钟继恒:“照他这意思,是也不打算把抱错的事公之于众?就只咱们自家人知晓内情,对外只说陈家今年新认了一个义子?”
评价道:“倒确实像是官宦人家行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