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章 牙账刀锋(1/2)
额森泰略作停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提高了一分:
“尔噶尔丹,虽有过犯,然究系一方之主,于喀尔喀旧事,亦非全无干系。朕特开旷荡之恩,邀尔赴会,共商边务永靖之策。若尔能审时度势,亲赴多伦,面陈情由,诚心归顺,则朕不念旧恶,当酌加封赏,赐以爵禄,俾尔部众得享太平,同沾王化。”
最后几句,额森泰读得缓慢而清晰:
“若其执迷枯恶,自外生成,则天讨煌煌,神人共愤。王师所指,必加诛戮,勿谓言之不预也!钦此。”
“康熙二十九年十月谕。”
圣旨宣读完毕,余音似乎还在偌大的牙帐中回荡。
帐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那谕旨措辞,表面是邀请,实则通篇斥责“擅启边衅”,指明乌兰布通是“天兵小惩”,将赴会说成是给予“悔悟”的机会,将归顺定义为“诚心归顺”,最后更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准噶尔人的脸上。
“呛啷!”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打破寂静。
丹济拉猛地站起,腰间长刀已出鞘半尺,寒光映着他因怒极而涨红的脸,他用卫拉特蒙古语厉声吼道:
“狂妄!康熙老儿安敢如此辱我大汗!我先宰了你这清狗!”
话音未落,他竟真的“唰”一声完全拔刀出鞘,一个箭步窜到额森泰面前,明晃晃的刀锋带着寒气,直接架在了额森泰的脖颈上!
冰凉的刀锋紧贴着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丹济拉!”噶尔丹低喝一声,却并未立即制止,只是冷冷地看着。
帐内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手按刀柄,目光如刀,将额森泰和他身后四名瞬间绷紧、手已摸向腰间(虽已无刀)的戈什哈死死锁定。
杀机,瞬间弥漫整个牙帐。
额森泰感觉到脖颈上刀锋的森冷,甚至能闻到钢铁特有的淡淡腥气。
但他持着圣旨的手,稳如磐石,连晃都未晃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这个动作使得刀锋在他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看向近在咫尺、怒目圆睁的丹济拉。
然后,在所有准噶尔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额森泰的嘴角,竟然慢慢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甚至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
“丹济拉将军,”额森泰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话,甚至带着点笑意,他改用更为通用的喀尔喀蒙古语,确保帐内大多数人都能听懂,“刀,挺快。不过,本使脖颈硬,只怕崩了将军的宝刀。”
“你!”丹济拉没料到对方如此反应,气得手腕一抖,刀锋又入肉半分,一丝殷红渗出。
额森泰却似浑然不觉疼痛,笑容不减,目光越过丹济拉,看向高台上的噶尔丹,扬了扬手中的圣旨:
“博硕克图汗,贵部的待客之道,倒是别致。本使奉我大皇帝旨意,万里迢迢,奔波至此,只为传一句话,送一封信。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莫非,堂堂准噶尔汗国,已怯到要靠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使者,来壮胆色了?”
额森泰语速不急不缓,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帐内格外清晰:
“又或者,丹济拉将军这一刀下去,便能挡住我大皇帝的天威?便能抹去乌兰布通的旧事?便能让你准噶尔铁骑,从此不怕我大清的枪炮?”
句句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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