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决战平皋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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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平皋镇外围的八路军阵地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声。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冲锋号,是那种沉稳有力的集合号,一声接一声,从东传到西,从南传到北,在山谷里回荡,像一只巨大的猛兽在苏醒。
那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穿透了战士们的心,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篝火一堆一堆地燃起来,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脸。
有人在擦枪,用一块破布反复擦拭枪管,直到能照出人影;有人在吃干粮,啃着冻得硬邦邦的窝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往下咽;有人在往身上绑弹药,把子弹盒、手榴弹袋系得紧紧的,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说话,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和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是一种即将爆发的、压抑已久的能量。
李云龙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叼着一个凉窝头,眼睛死死盯着平皋镇的方向。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镇子的轮廓——高耸的围墙像一道黑色的屏障,把镇子裹得严严实实;
围墙后面,几座碉堡的顶部露出来,像一只只蹲伏的怪兽;碉堡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一圈又一圈,像蜘蛛织的网。
那里驻扎着一个联队的鬼子,工事坚固,弹药充足,是他们在晋西北最后的堡垒,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团长,各营都准备好了。”关大山猫着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一营从东面进攻,二营从西面,三营打南面。北面留出来,给鬼子跑,陈团长已经在北面埋伏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阵地前沿,看着那些趴在战壕里的战士。一张张年轻的脸,有的紧张,嘴唇抿得发白;
有的兴奋,眼睛里像有火在烧;有的面无表情,但那不是麻木,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沉稳。
他们手里握着三八大盖,枪管擦得锃亮,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腰间挂着子弹盒和手榴弹袋,鼓鼓囊囊的;身后背着干粮袋和水壶,还有一个灰色的布包,里面是备用的绷带和药粉。
“同志们,”李云龙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平皋镇,是鬼子在晋西北最后一个大据点。
打下来,太原就是咱们的。打不下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没有打不下来。”
他转身,指着镇子的方向,手指像一把刀,直直地戳向那些碉堡:“看到那些碉堡了吗?张团长的炮兵,会把它们一个一个轰平。
看到那些围墙了吗?陈团长的工兵,会把它们炸开缺口。你们的任务,就是冲进去,把剩下的鬼子,一个不留地干掉。
记住,不要俘虏!不是不抓,是等他们投降了再抓。谁要是敢在战场上犹豫,谁就是对自己兄弟的命不负责!”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战士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记住每一张脸,像是在说:兄弟们,跟我上。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几百个声音同时吼道,那声音像一堵墙,轰然立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远处的炮兵阵地上,张大海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二十四门大炮一字排开,炮口指向平皋镇的方向,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山炮六门,炮管子又粗又长,蹲在最前面;步兵炮十八门,稍小一些,排在后面。炮弹堆得像小山,黄澄澄的铜壳在晨光中闪着光。
炮手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调整标尺,转动手轮,嘴里念着数字;有的在检查引信,把炮弹从箱子里搬出来,一个个拧开保护盖;
有的在搬运炮弹,弯着腰,小跑着,把一发发沉甸甸的炮弹送到炮位旁边。
张大海走到一门山炮旁边,拍了拍炮管,那金属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他对炮手说:“第一炮,给我打那个最大的碉堡。就是中间那个,顶上有个瞭望台的。”
炮手点点头,眼睛贴着瞄准镜,手指搭在击发机上。他的呼吸很稳,一下一下,像在打坐。
他的手也很稳,调整方向轮,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下来,又调整高低轮,一下,两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大海。
张大海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平皋镇的方向。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晨光中,能看到镇子里的鬼子正在慌乱地跑动。
他们知道八路军要进攻了,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来。有人从营房里冲出来,衣服都没穿好;有人往碉堡里跑,扛着弹药箱;有人在围墙上架机枪,手忙脚乱的。探照灯还在扫射,光柱在晨雾中显得有气无力。
“放!”张大海猛地一挥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劈开空气。
“轰!”
第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那声音不是响,是撕裂,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震得人胸口发闷。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流星,拖着尾焰,准确地落在那个最大的碉堡上。
“轰隆!”
碉堡的顶部被炸开一个大洞,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瞬间绽放。
里面的重机枪被炸飞了,零件在空中乱飞,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二十四门大炮轮番轰击,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平皋镇上,一发接一发,没有间歇。
碉堡一座一座地塌。不是慢慢地塌,是猛地一抖,然后整个顶部飞起来,砖头瓦块四处飞溅,然后墙壁裂开,然后轰然倒下,扬起漫天灰尘。
围墙一段一段地倒,像多米诺骨牌,从东倒到西,从南倒到北,砖头滚了一地。营房一间一间地烧,火焰从窗户里窜出来,舔着屋顶,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镇子里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有的往防空洞里钻,挤成一团;有的往镇子外面跑,刚跑几步就被弹片削倒;有的跪在地上发抖,抱着头,尿了裤子。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晨雾都烧成了红色。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张大海看着表,一分钟一分钟地数着。每一分钟,都有几十发炮弹落在镇子里,把那些工事一点一点地啃掉。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他的表针指向六点整。
平皋镇的外围工事已经荡然无存。碉堡塌了,只剩下几堆碎砖。围墙倒了,像被推倒的积木。铁丝网被炸飞了,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
壕沟被填平了,弹坑一个挨一个,像月球的表面。镇子里到处都是弹坑和废墟,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空气里全是焦糊的味道,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冲锋!”李云龙一跃而起,端着刺刀,第一个冲出战壕。
几千名战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扑向平皋镇。他们喊着杀声,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山谷都在发抖。
他们端着刺刀,跑得飞快,脚下踩着碎石和瓦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机枪手在侧翼掩护,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残存的工事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像节日的礼花。掷弹筒手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支援,他们的眼睛盯着前方,手指搭在扳机上。
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慌乱地开枪。有的从倒塌的碉堡里钻出来,满脸是血;有的从烧毁的营房里冲出来,衣服上还带着火苗;有的从弹坑里探出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的枪打得没有准头,子弹乱飞,有的打在地上,溅起一蓬土;有的打在墙上,留下一个洞;有的飞到天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八路军的队伍没有停,第一道防线被突破,战士们踩着鬼子的尸体冲过去;第二道防线被突破,战士们跳过倒塌的围墙冲进去;第三道防线也被突破,战士们冲进了镇子。
巷战开始了。
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在战斗。鬼子依托残存的建筑,拼死抵抗。他们躲在窗户后面,从门缝里射击,趴在屋顶上往下扔手雷。
子弹从窗户里射出来,打在街道上,溅起一片片碎石;从门缝里射出来,打在墙上,留下一个黑洞;从屋顶上射下来,打在瓦片上,哗啦啦碎一片。八路军战士分成小组,逐屋争夺,逐街推进。
三个人一组,一个人踹门,两个人掩护。
门踹开了,一颗手榴弹扔进去,“轰”的一声,屋子里的枪哑了。然后冲进去,刺刀在烟雾中闪着光,噗嗤一声,又噗嗤一声。然后退出来,继续下一间。
手榴弹在屋子里爆炸,把家具炸得粉碎,把墙壁炸出洞,把屋顶炸塌。刺刀在巷子里拼杀,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打铁一样。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骂,有人在哭。
火焰在废墟上燃烧,舔着木头,舔着尸体,舔着一切可以烧的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里全是硝烟、血腥和焦糊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李云龙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他的军装破了,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脸上全是黑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但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那光芒像两团火,烧得人不敢直视。
他一脚踢开一扇门,那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弹回来,他又一脚踹开。屋子里面藏着三个鬼子,缩在角落里,端着枪,手在发抖。
他一刺刀捅倒一个,那鬼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身体软软地倒下去。他回手又捅倒一个,刺刀从肋骨间穿过去,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血。
第三个跪在地上,举着手,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嘴里用生硬的中国话喊着:“投降!我投降!”
李云龙看着他,收了刺刀。那鬼子的裤裆已经湿了,地上有一摊水。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等着被咬断脖子。
“带走。”李云龙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后面的战士冲上来,把那个鬼子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往前走。那鬼子的腿软得像面条,走一步晃三步,嘴里还在念叨:“投降,投降……”
战斗从早晨打到中午,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毒辣辣地晒着,硝烟都散不开。从中午打到傍晚,太阳从头顶滑到西边,把天边染成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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