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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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叶长秋微微一怔。
当着整座佛门毁像践礼,这小子简直是用性命在逞这番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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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数道僧影如疾电般扑向陈半闲,杀气如潮。
叶长秋却瞥见佛像残块中露出的灰褐胎土,低嗤一声:
“竟是镀金……”
用一尊镀金佛像,便向朝廷索要亿万白银?
好一笔生意。
经此一乱,金身大会怕是难以为继。往后如何,便是皇帝与佛门之间的棋局了。
金身大会的风波虽已平息,却给佛门声望留下了难以抹去的裂痕。梵清惠的及时表态并未能完全打消九州武林的疑虑——佛子与佛门之间是否早有勾结?这疑问如同暗处的藤蔓,悄然缠绕在众人心头。
陈半闲的搅局让场面愈发混乱,却也显露出此人非凡的本事:他既能掀起风浪,亦有脱身之策。那一身飘忽莫测的轻功,连佛门高手也束手无策,纵然不敌,遁走却游刃有余。
西域僧人与佛子终究未能抵挡九州武林的汹涌怒意,顷刻间溃败湮灭,出手者皆是武林中顶尖的人物,修为多在先天巅峰乃至半步宗师之境。石之轩等魔门中人因需隐匿身份,并未参与其中;即便有心,那层层叠叠的人潮也早已淹没了所有空隙。
叶长秋于纷乱中忽然惊觉一事:师妃暄为何不见踪影?这等佛门盛事,身为圣女理当现身,她却去了何处?
风波渐止,佛门金身大会亦在一片狼藉中黯然收场。而这一切的源头——叶长秋,却意外收获了浩荡的声名。在众人眼中,他拖着伤体与佛子殊死相搏,乃至修为尽毁,全是为挽救在场武林同道。如今街头巷尾皆传颂其名,感慨唏嘘不绝于耳。
诸多门派携珍藏灵药亲赴悦来客栈,以谢救命之恩,盛赞叶长秋高义薄云。客栈之中,群豪聚首,上官金虹慨然长叹:“昔日叶公子曾损我金钱帮颜面,老夫本欲寻个说法,未料他竟能为大义舍却一身修为,实令人敬服!”
“叶公子真乃侠义典范,九州武林之幸!”
“所赠灵草不知能否助他重修经脉?”
“听闻其经脉已枯,复原艰难……”
“无论能否恢复,自此以后,谁敢与叶公子为敌,便是我青龙帮之敌!”
“金钱帮亦同此心!”
“巨鲸帮附议!”
“大衍盟亦然!”
武林众人感念叶长秋恩德之时,佛门之内却已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叶长秋,怎么又是叶长秋!”梵清惠几乎咬碎银牙,眼中怒火灼灼,“若非此人横加阻拦,佛子大计早已功成。再过三年,我佛门在中原的根基必将蔓延千里!”
了凡低诵一声佛号,语气却透着冷意:“阿弥陀佛,万幸那叶长秋如今武功尽废,往后应当再难搅扰佛门清净。”
嘉祥大师微微颔首:“虽是不幸中之侥幸,但眼下他声望正隆,我等不宜贸然动作。”
“正是,”梵清惠压下心头愤懑,“如今首要之事,乃是铲除魔道。”
“一旦魔门覆灭,中原武林便唯我佛门独尊。”
了凡沉吟片刻:“那皇帝那边又当如何?一亿两白银难道就此作罢?若有这笔钱财,不仅可栽培更多高手,亦能向西域同门输送灵草资源。”
梵清惠轻叹:“恐怕难以再追讨了。经此风波,佛门声誉受损,若再逼迫朝廷,皇帝振臂一呼,只怕江湖中不少势力会倒向他那一边。”
“况且朝廷如今正全力备战,提防西域因佛子之事报复九州。此时若强索银两,难免落得勾结外域、拖累朝廷的嫌疑。”
了凡点头:“斋主思虑周全。如今我佛门既出一位大宗师,正该借此东风剿灭魔门。不如派遣弟子广布江湖,宣扬魔门恶行,再将近来几桩血案一并归咎于他们头上。”
梵清惠眼中寒光一闪:“此计甚好。”
嘉祥忽然问道:“可有圣女音讯?”
梵清惠摇头:“已遣人四处寻访,至今尚无消息。”
***
泸州地界,一座荒废古庙内。
师妃暄被牢牢缚于殿柱之上,周身穴道受制,内力封存,动弹不得。
“绾绾,快放开我!”
绾绾斜倚在残破的供桌边,闻言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放了你?我的师仙子,你莫非还在梦中未醒?你我可是宿敌呀。”
原来师妃暄竟落入了绾绾手中。
此前两女各率门人屡次交锋,互寻麻烦。几番缠斗后,绾绾遭佛门高僧围剿,阴癸派弟子四散奔逃。巧的是,师妃暄亦受魔门高手伏击,重伤突围而出。
更巧的是,这两个女子竟在逃亡途中相遇。
只是师妃暄运气稍差——她伤势沉重,内力难继,而绾绾却几乎毫发无伤。
于是,师仙子便被绾绾擒住,打算押往师父面前邀功。
篝火跃动,将绾绾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张牙舞爪。她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树枝,油脂滴落火中,滋啦作响。
被缚在一旁的师妃暄偏过头,声音虽因虚弱而低微,却字字清晰:“魔障,你囚我于此,清惠师尊必有所感。待到剑临之时,便是你伏诛之日。”
绾绾嗤笑,撕下一缕烤得焦香的肉:“省些力气吧,师大圣女。纵使我今日放你归山,梵清惠那老尼姑,又何尝给过我们这种人活路?”她将肉递近,“喏,尝尝?”
“阿弥陀佛。”师妃暄闭目,“杀生害命,已违天和;啖食其肉,更增业障。众生皆苦,轮回不易……”
“聒噪!”绾绾骤然打断,眼中闪过厌烦,“好一套慈悲说辞!你们挥剑斩向我圣门弟子时,那雷霆手段,可曾想过‘众生平等’?”她语带讥诮,字字如针。
师妃暄不为所动,依旧诵念经文,声音平缓却绵延不绝,混着木柴噼啪声,充斥洞窟。
绾绾眉尖蹙起,忽地起身,捏着那块兔肉走近。师妃暄察觉到阴影笼罩,倏然睁眼,只见对方笑意森然。
“你待如何?”
“不如何。”绾绾蹲下身,晃了晃手中之物,“算来你已多日未进粒米。佛曰慈悲,总不好真让你饿死。赏你的。”
“宁死,不破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