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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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想越激愤,脚下瓦片震响不绝。
“陈半闲,你发什么癫?非在我屋顶撒野!”洛玉川的嗓音自窗内冷冷传来。
“你那阴寒之气压住了?”陈半闲探头问。
“与你何干?再敢踩碎半片瓦,我即刻去寻邀月婶婶。”
陈半闲脊背一凉,倏然掠身远去。
这世上他无所畏惧,唯独怕见邀月。
数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七侠镇。
久未尝到李大嘴的手艺,刚踏进客栈门槛,众人便不由分说将他推进了灶房。
“不做满一桌宴席,今日就别想跨出这厨房门!”
叶长秋将所有人都唤至同福客栈,设了一场热闹的接风宴。
连正在静修的邀月,也被他半劝半拉地请了过来。
客栈里杯盏交错,笑语不断。
此时,七侠镇外十里处,几道身影正徐徐行来。
“秀宁姐,等进了镇子,咱们先寻几个摊子砸了,瞧瞧那叶长秋敢不敢动我们。”
说话的是宋玉致,天刀宋缺的掌上明珠。她并非骄纵蛮横之辈,只是生性胆大,骨子里藏着几分冒险的劲头。
这么做,无非是因听了太多关于叶长秋的传闻,心中有些不服罢了。
她倒要看看,这人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了得。
一旁的李秀宁,出身太原李家,仪态娴雅如深闺淑女,眉目间却隐现英气,柔中带刚。
她不仅容貌清秀,更兼聪慧敏锐。
闻言轻轻摇头:“玉致,这般行事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我偏要试试,那叶长秋是否连岭南宋家与太原李家的面子都敢驳!”
李秀宁语气平静:“你奉宋伯父之命前来与他商谈合作,贸然生事,终非良策。何况扰乱市井安宁,本非你我应为之事。”
宋玉致撇撇嘴:“秀宁姐你就别念叨啦,砸了摊子多赔些银钱便是。我们只损物,不伤人——你到底陪不陪我?”
李秀宁拿她无法,只得轻叹:“话已至此,我岂能不从?”
“嘻嘻,还是秀宁姐最好!”
宋玉致脚步加快,心中暗忖:倒要瞧瞧你叶长秋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神通。
李秀宁默默思量:若真追究起来,我便说是受玉致所迫,总也算个从犯罢。
不远处,一道翩然身影隐在树影间,唇角微扬。
惊鸿仙子眸光流转,心想:快些去吧,这场热闹我可是等久了……
嗯,仙子偶尔,也是爱看人间戏的。
七侠镇的街市上,张小白照旧推着他的果车出来营生。这一日生意尚可,挣得了三钱碎银,盘算着能给妻儿割两斤猪肉打打牙祭,余下的还能攒上几分。
他不由得想起从前。“那时候多好,”他一边拾掇着摊上的果子,一边喃喃,“每逢有恶人掀摊闹事,反倒能得一笔不小的赔银。”
隔壁米铺的李掌柜探出头来,接话道:“谁说不是呢!上回不知是哪路的圣女妖女,砸了我几袋米,最后赔了整整五两。”
裁缝铺的王掌柜也凑过来,摇头叹道:“那样的好光景,一去不复返喽。”
“自打叶大人在中秋那夜,一人剑挑西门……”王掌柜顿了顿,一时记不起全名。
“西门飞雪。”张小白提醒道。
“对,就是西门飞雪那四位高手——从那之后,江湖上就再没人敢来这儿生事了。”张小白苦笑,“摊子没人砸,反倒少了一桩进项。”
正闲谈间,长街尽头缓缓行来三位女子。
为首一人神容清冷,眸似寒潭,顾盼间却自有百般风华。冷冽的气质与那双深邃的眼,在她身上融成一种离尘之姿,恰似姑射仙人。镇上人都认得,那是衙门新聘的师爷,惊鸿仙子杨艳。
她身旁那位,模样秀雅沉静,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易亲近的傲然,眼中慧光流转。身段修长,容貌倾国,端庄中自带华贵气度。
最前头的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生着一对极灵动的眼,仿佛会言语一般。她的相貌不输身旁二人,气质却迥异——灵动里带着洒脱,狡黠中掺着几分骄矜,宛如月下忽现的精灵,看似难以捉摸,实则最是率性。
她三步并作两步,先到了张小白的摊前。
“这摊子是你的?”宋玉致扬了扬眉梢。
张小白怔了怔:“是、是啊。”
话音未落,宋玉致抬腿便是一脚。
哐当一声,果车应声翻倒,各色果子滚了满地。
“晚些赔你。”她丢下一句,转身就朝李记米铺去。
李掌柜愣了一瞬,随即机灵地侧身让开,还朝张小白使了个眼色,对着宋玉致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又是干脆利落的一脚,门外垒着的几袋米袋顿时倾散,白花花的米粒洒了一地。
“秀宁姐,别光站着呀!”宋玉致回头,见李秀宁仍静静立在原处,便扬声唤道。
“嗯。”李秀宁轻声应了,终于挪步向前。
李秀宁无可奈何地挪到王家裁缝铺前,对着柜台后的王掌柜低声道:“掌柜,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稍后请到县衙支取赔偿。”
王掌柜连连拱手,脸上堆满感激:“姑娘心善,多谢体恤,多谢体谅……”
李秀宁心中泛起一丝困惑——自己分明是来掀摊捣乱的,对方怎会反过来道谢?这情形着实令人费解。但她未及细想,只学着宋玉致先前的模样,抬脚便将那布摊踹翻在地。
一旁的张小白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各自强压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沉重地扭过头去。
此时陈大娘闻声从里屋探出身来,伸手指向巷口另一侧,热心地提醒道:“姑娘,那条街上摊子更多些呢!”
四周的七侠镇居民皆在心底暗叹:陈大娘真是厚道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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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宋玉致一行人转至邻街,高喊一声“所有损失衙门照赔”,便动手砸将起来。镇上的百姓们极有默契地退到道旁,个个抿着嘴、绷着脸,眼里却藏不住看好戏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