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毒蛊母子相生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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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这时动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双手撑在膝上，情蛊丝仍在蠕动，但他没再挣扎。他看着她，忽然说：“你知道母蛊为什么选我？”

沈知微站起身，把木鸟残片塞进袖袋。“因为你是叛徒之子。”

“不。”他摇头，“因为我从不碰毒。”

她一顿。

“我批折子用十三种笔迹，为的是混淆气味；我随身带香囊，不是为了验毒，是为了遮味。”他抬起左手，让情蛊丝暴露在微光下，“母蛊靠气息寻主，它挑我，是因为我身上没有一点毒气——除了这个香囊。”

沈知微盯着他。

所以他才敢靠近这里。所以他才能躲过她一路上设的七道毒障。因为他根本不是来杀她的，他是来引蛊的。

“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要你别碰那条密道。”他声音沙哑，“换婴之地，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你进去，就会出来。”他盯着她左腕的玄铁镯，“然后你就会变成另一个我。”

沈知微没动。

她想起碎镜龙椅映出的画面：二十年前，那个戴着同样镯子的男人，把婴儿放进锦盒，盒上写着“明煜”。而床上死去的女人，袖口绣着“沈氏织造”。

她低头看向脚边的香囊。

它静静躺在碎镜上，像一只闭眼的兽。

她没去捡，也没再看裴琰。她转身走向大殿中央，拨浪鼓在手中转了一圈，鼓槌轻敲鼓面，发出“咚”的一声。

很轻。

但够了。

机关启动的声音从来不大。

地面微微震动，比之前那次更细微，像蚂蚁爬过砖缝。她站在原地，看着墙壁上的逆向行军图。那些刻痕深处，开始渗出极淡的绿意，像是有东西在

毒茉莉的根须。

她种下的。

早在三天前，她就借巡查之名，把带着菌丝的药粉洒进了墙体裂缝。只要有人开启密道机关，震动传导，孢子就会苏醒，顺着纹路蔓延。

现在，它们醒了。

绿痕沿着行军路线爬升，从北狄边境一路向皇城推进，最终停在“换婴”二字下方。那里，砖缝裂开一道细口，一根嫩芽钻出，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白花。

茉莉。

但它刚绽开，花瓣边缘就开始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了。紧接着，整朵花萎缩，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沈知微皱眉。

不对劲。

毒茉莉不该这么快枯萎。除非……

她猛地回头看向裴琰。

他嘴角有血。

不是从鼻子或嘴里流出来的，是从颈后红痣渗出的。那颗痣已经瘪了下去，像干涸的血泡，而黑丝断裂处，正滴着一滴暗红液体。

那不是血。

是解蛊药。

她瞳孔一缩。

裴琰看着她，声音几乎听不见：“母蛊死了，但我给它喂了三年假命香。它以为自己活着，其实早该腐烂。”他咳了一下，血滴在胸前，“现在它爆了，药性反噬，所有靠它维生的东西……都会死。”

包括她的毒茉莉。

包括她设下的所有陷阱。

大殿重归寂静。

傀儡残骸冒着余烟，情蛊丝缠在裴琰手上，香囊躺在碎镜中，拨浪鼓握在沈知微手里。墙上绿痕正在褪去，嫩芽枯成黑点，掉落尘埃。

她站在原地，左手按在玄铁镯上。

镯子不再发烫。

但她知道，有些事，就算毒失效了，也不会停下。

她低头看向拨浪鼓。

鼓面微微颤动，像是里面还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