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双面谍传假密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戌时三刻,宫道上的灯笼刚点齐,司礼监值房的窗缝里还透出烛光。裴琰坐在案前,左手捏着一支细毫笔,右手搁在膝头,指节轻轻敲着腿侧,像是在数更漏的滴答声。
他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一份是边关急报,墨迹浓淡不一,落款处盖着“北境巡防使”的朱印;第二份是北狄细作供词,字迹歪斜如醉汉涂鸦,纸角沾着干涸的血点;第三份是钦天监残卷摘录,用的是二十年前的老纸,泛黄脆裂,边缘有虫蛀痕迹。
三份纸,十三种笔迹。
他换笔换了七次,洗笔水倒了两回。每写完一段,便吹干墨迹,对着烛火照一照纸背,确认没有透痕。最后将三张纸叠在一起,压进特制的夹层奏折匣中,封口贴上火漆,印的是“机密呈摄政王亲启”。
做完这些,他才唤人。
“知白。”
门外小太监应了一声,带进来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知白个子不高,脸瘦,眼窝深,进门先低头行礼,动作利索得像把刀收进鞘。
“北狄语你熟?”裴琰问。
“能听能说,也能读唇。”知白答得快。
裴琰点头,把奏折匣推过去:“等会有人送信来,你当堂翻译。记住——只翻听见的,别补没听见的。”
知白接过匣子,手指在锁扣上摩挲了一下,没多问。
裴琰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递过去:“这是原话记录,你对照着听。若差了一个字,回头我找你说。”
知白双手接下,低头扫了一眼,喉结动了动,但神色未变。
裴琰嘴角微扬,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
知白退下后,他起身走到墙角博古架前,拉开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片碎瓷,每一片都用红丝线绑着标签。他挑出一片边缘焦黑、釉面龟裂的,轻轻摩挲了一下,放进了今日新用过的墨碟旁。
那是去年毒酒案留下的残片。
他坐回案前,重新铺纸,提笔写下一句批红:“准呈,交摄政王府查核。”字迹工整,毫无波澜。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书房内,萧景珩正拆开第三封边报。
他批阅奏章的习惯很怪:不用烛台,只在案角摆一盏琉璃灯,灯油混了银粉,光是冷白色的。他也不坐椅,而是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一只填满药渣的布枕,说是能压住寅时咳血的老毛病。
侍从通报“司礼监急件到”时,他正用朱砂笔圈出一份粮运账目里的错数。听到名字,笔尖顿了顿,才抬头说:“拿进来。”
信匣由两名黑衣内侍抬入,放在外间案上。他们退下后,萧景珩才慢悠悠起身,走过去,亲手打开。
夹层藏得极深,寻常人翻三遍也未必发现。但他第一眼看的就是折角缝——那里比别的地方厚了半分。
他用指甲轻轻一挑,一片干枯的茉莉花瓣掉了出来,落在掌心。
花瓣很小,颜色发褐,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燎过又扑灭。他不动声色,把它放在灯下细看。
片刻后,他往灯芯里添了一撮药粉。
火焰猛地跳了一下,由白转青。就在这一瞬,花瓣的脉络开始发亮,细细的金线顺着叶脉蔓延,渐渐勾勒出一幅图:北部三州,六座营寨,三条运粮道,连哨塔间距都标得清清楚楚。
是大胤的边关布防图。
而且是最新的,七月刚调整过的部署。
萧景珩盯着那图看了很久,直到灯焰缩回原状,脉络隐去。
他没叫人,也没动笔写令。只是把花瓣夹回信纸里,合上奏折匣,放到案角那一摞“待查”文书的最上面。
然后他坐回地毯,继续圈粮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此时,司礼监值房内,知白正站在通译厅中央。
对面坐着一位北狄打扮的老者,说的是夹杂俚语的官话,讲的是“地宫异象”“亡魂夜哭”“沈家军残灵聚而不散”。知白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音译,再转述给在场官员。
他说得很稳,语速均匀,条理清晰。
可当他念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半拍。
原本该是:“七月十五鬼门开,届时阴兵自现。”
他却只说了前半句:“七月十五……地宫门启。”
后面八个字,咽了回去。
没人察觉。
毕竟这种边角情报,谁会逐字核对?况且他一向可靠,三年来经手百余份密报,从未出过差错。
他念完就退下了,回到译事房,点亮油灯,开始誊抄今日口述记录。
笔尖落在纸上,第一个字就是“地宫”。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压得极重,像是要把纸戳破。
写到“亡魂”二字时,手腕抖了一下,墨团晕开,像滴落的血。
他盯着那团墨看了几息,拿起布擦掉,换一页重写。
同一时刻,裴琰仍坐在值房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