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旧仆提灯照旧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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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城东义庄,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棺材木和烧纸的焦味,那是死亡特有的气息。
周砚像只壁虎一样倒挂在义庄偏屋的横梁上,在此之前,他已经盯着那个叫阿禄的老跛子整整三个晚上了。
这老家伙很怪。
每到子时,他都会拖着那条残腿,挪进停灵的偏屋,点燃一盏油灯。
灯罩是最廉价的粗麻纸糊的,上面没有写任何姓氏,既不祭祖,也不悼亡。
他就那么枯坐着,盯着豆大的灯火发呆,直到灯油耗尽,才像个幽魂一样离开。
与其说是祭奠,不如说是在“签到”。
周砚把这事儿报给林默时,林默正在剥一颗刚烤好的橘子。
“不写名字的灯,照的通常不是死人,是心里的鬼。”林默把橘络撕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柑橘香,“他既然不敢把名字写在灯上,那我们就帮他写在榜上。”
次日清晨,民录司的一纸告示贴满了成都的大街小巷。
昭雪堂第二批补录名单公示,“流民王五”赫然在列。
告示旁还煞有介事地加了一行备注:凡王五亲眷,凭信物可至昭雪堂领取抚恤,并代为焚香。
这消息像长了脚一样,还没到中午就传进了阿禄的耳朵里。
当天下午,讲学堂的门房就来报,说有个跛脚的老头在门口徘徊,一定要见那位主管昭雪堂的大人,说他是王五失散多年的堂兄。
林默此时正坐在讲学堂的后堂品茶,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鱼,咬钩了。
阿禄被带进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外面下着暴雨,但他身上的蓑衣根本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草民……叩见大人。”阿禄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嘶哑得厉害,“草民想问,那王五……可是死在采石场?”
林默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蜀锦帕子,轻轻放在了阿禄面前的地上。
那帕子并非凡品,而是锦绣庄最上等的苏绣。
雪白的锦面上,用黑线绣着一块嶙峋的巨石,旁边是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王五,采石三百日,力竭而亡。】
这是林默根据《流民役簿》里的记录,让诸葛琳琅连夜赶制的“信物”。
阿禄盯着那帕子,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绸,仿佛被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哆嗦起来。
“三百日……整整三百日啊……”
阿禄忽然崩溃了,他把脸埋在那块帕子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大人,他不是力竭而亡……他是被活埋的!那天塌方,管事的说挖人太费时辰,直接填了……直接填了啊!”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手术刀:“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禄猛地抬起头,满脸涕泪横流。
他颤抖着手伸向自己那乱蓬蓬的道士髻,费力地拆开里面裹着的布条,从最贴近头皮的地方,抠出了一团指甲盖大小的蜡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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