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乱真(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京师,长公主府。
魏玺烟将密函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缘,须臾间便化作一撮灰烬,落在铜盆里,被窗隙漏入的风刃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沐月立在一旁,觑着殿下神色,试探道:“殿下,可要递信往裕州去?”
“递什么。”魏玺烟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檐上初凝的霜,“他既选了这条路,便该知道怎么走下去。本宫这里,没有替他兜底的道理。”
沐月垂眸,不再多言。
魏玺烟起身行至窗前。
庭中寒风萧瑟,月色清冷,照得阶前石砖泛着银光。
她忽而想起那人离京前夜,亦是这般月色,他在寝殿的帐外立了许久。
她醒着。他亦知道她醒着。
两个人隔了一道薄帐,谁都没有先开口。
末了是他转身走的。战靴踏过满阶落叶,声响一步一步远去,不疾不徐。
她听着那脚步声,心中掠过一个念头——虞铮大约觉得她心硬吧。
怨她明知此去凶险,却连一句“保重”都不肯给。
后来便不怎么想了。朝中诸事繁杂,谢党的奏章、杜党的暗桩、柳家日益显露的锋芒,哪一桩都要她殚精竭虑。她少有闲暇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
只是偶尔看完最后一道文书,搁笔时无意识地转了转腰间那枚凤凰玉佩。
这动作,连她自己都浑然不觉。
—“殿下。”
沐月去而复返,步履轻而急,声音压得极低,“容府那边递来的。”
魏玺烟眉峰微动,方才那一瞬的怔忡霎时消散无踪。
她接过竹管,验过火漆完好,方拆出内里薄薄一张笺纸。笺上是定宣侯容景初的字迹,写得简略至极:
“匣已入手,勘合也。南三州兵,月内可动。”
只十二字,无抬头,无落款。
魏玺烟看过,将笺纸凑近烛火。火苗舔上“勘合”二字时,她唇角微微一牵,旋即隐去。
容景初是她舅父,容家是她母族。
这层关系朝野皆知,也因此,容家与她之间,明面上须得做出几分疏离的模样。
舅舅容景初对外只称养病,少与长公主府往来,逢年过节不过走个过场。朝中那些老狐狸只道容家自太后薨逝后便失了依仗,与长公主不过是面子上的亲戚情分。
做给旁人看的罢了。
此番裕州之局,阿鋆明面上点了容景初为主帅,是倚重国戚,实则是将容家推上前台——此举落在谢党杜党眼中,便是长公主一系被逼着把自家人架到火上烤,于她而言无异于自断一臂。
容景初便顺势接了这烫手山芋,做出一副被皇帝赶鸭子上架的无奈模样,暗中却将调兵的勘合握在了手里。
南郡三州的兵马,明面上去裕州是平叛,实则——
是去殿后兜底的。
曹琮的邺城军是谢党之人。
尚书令谢石松在朝中与太尉杜宜光斗了这些年,始终奈何不得长公主,便是因为容家手里还攥着京师部分禁军和西境五镇的调兵权。
谢党要破这局,唯有在其他各处做文章。
裕州之乱,表面是虞铮挑起的兵变,根子还在谢党纵容地方官贪墨、以及剿匪不力,激起的民愤。
曹琮领兵平叛,平的不是叛,是替谢党遮掩罪责、顺便将军功揽入囊中。
若叫曹琮平了裕州,谢党便有了与皇帝叫板的底气。
故而,裕州之乱短时日内不能平。
非但不能平,还要让曹琮陷在里面,陷到邺城军元气大伤,陷到谢党不得不壮士断腕。
倘若曹琮与虞铮两败俱伤,容景初便率领兵马收拾残局,顺手将曹琮的邺城军收编——到那时,谢党失了兵权,裕州之乱平息,背后之人或许亦会按捺不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