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格格不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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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高耸,飞檐翘角刺向天际,檐角悬挂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飘得很远。护城河水缓缓流淌,水面映着天光与宫墙的影子,波光粼粼,晃悠悠的。
处处都是四海升平、八方安定的模样。
没人会留意到,一个从陇西来的少年,混在入城的人流里,默默站在街边。
他身形挺拔,肩膀开阔,骨架还没被边地的风沙、军旅的劳顿,磨出武将的宽厚,却已隐隐有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脖颈修长,喉结微微凸起,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没半分多余的软肉。
那张脸上,没有初入京城的局促,没有东张西望的好奇,更没有被繁华震慑的茫然。眉骨平直,鼻梁高挺,颧骨上还留着日晒雨淋的浅褐色痕迹,是陇西荒原给的印记。
他穿得朴素,一身灰褐色的粗布衣袍,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起毛,衣料是地道的陇西土布,织得厚实,却粗糙得很,和京城士子身上那些柔软垂坠的绸缎站在一起,就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混进了一堆温润的玉器里,格格不入。
背上背着个简单的行囊,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袱,不大,却鼓囊囊地贴在背上。包袱皮被磨得稀薄,边角处已经露出了里面的经纬,隐约能看见里头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几块干硬的干粮。
行囊侧面,系着一杆寻常的木枪,枪身打磨得光滑,却依旧看得出朴素的质地。
他就那样站在街边,一身粗布,一杆木枪,与这京城的繁华热闹,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他抬眼望着那座高耸的城楼。城门洞开,门洞深阔,像一头巨兽半张着的嘴。
城门上嵌着铜制门钉,每一颗都有海碗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被千百年间无数双手摩挲得锃光发亮。城楼飞檐翘角,檐下悬着一方巨匾,匾上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晃人眼目。
他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屋宇。鳞次栉比的瓦房,从城门口一路铺展到视线尽头,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像鱼鳞一般,密密覆住这座偌大的城池。炊烟从千家万户的烟囱里升起来,细细的,直直的,升到半空,便被风揉得散了,融进天光里。
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那是皇城的方向。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淌着光,朱红色的宫墙绵延不绝,像一条闭合的绶带,将这座天下中枢,严严实实地圈在了中央。
风从城门口吹进来。
带着中原独有的温润气息。风里裹着护城河的水汽,裹着街边炉灶飘出的烟火气,裹着酒旗招展时抖落的酒香,还裹着往来士子衣袍上淡淡的熏香。软乎乎,暖融融,拂过脸颊时,像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风拂过他略显粗糙的衣角。
粗布衣料被风掀起来,又轻轻落下去。衣角上还沾着陇西的黄沙,细如粉末的沙粒嵌在布纹深处,千里跋涉,一路走到这里,也没能抖落干净。风一吹,沙粒便簌簌往下掉,在脚下积了一小撮,转眼又被京城的风,吹得无影无踪。
陇西的风,是燥的、烈的,卷着漫天黄沙,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嘴唇一日不抹油脂,便会皲裂出血。可京城的风,是软的、暖的,裹着满人间的烟火气,温柔得很。
两种风,两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少年站在人群边缘,一言不发,静静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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