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古井浮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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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烟雾缭绕，混杂着汗味、铁锈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惨白的汽灯下，“灰鸽”——那个在榆钱巷取件的灰衣人，瘫在硬木椅子里，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精神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旁边那台经过改装的“心理波动记录仪”的指针，刚刚结束一阵剧烈的颤抖，缓缓归零，纸带上留下锯齿般起伏的墨迹。

一昼夜不间断的高强度讯问，辅以仪器监测，终于撬开了这道看似顽固的缝隙。

林易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刚刚记录下的口供纸，眼神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的口供与抓获的发报员的交代相互印证，拼图逐渐完整。

“古井”，这个代号终于从虚无的阴影中浮现出狰狞的轮廓。

他并非单打独斗的间谍，而是一个潜伏极深、组织结构严密的日谍情报网的枢纽。

“灰鸽”是交通员，负责传递指令和收取情报。

“工匠”是报务员，负责将加密的情报化作电波。

而“古井”本人，则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潜伏在网中央，指挥着对这座城市及周边战略要地、军事部署、交通枢纽、地形地貌无孔不入的侦查。

从灰鸽口供中提及的已传递情报碎片来看，其细致程度远超一般侦查，分明是在为一场有计划的规模不小的军事进攻做扎实的前期准备。

“‘古井’……”林易默念着这个代号，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口供纸上那两个字。

敲掉“灰鸽”和“工匠”，只是斩断了这条情报链的末端。

那条真正的大鱼，那条深潜的“古井”，依然藏在浑水之下。

不过，线索并非全无。

“灰鸽”在精神防线彻底崩溃前，吐露了几个与“古井”单向联系的紧急备用方式，以及下一次可能的“安全”交接窗口——

那是在数日之后，一个地点模糊、方式诡秘的约定。

这就像握住了一截不知引爆时间的导火索，危险，却也是机会。

林易正凝神思索着如何利用这微弱的线索编织新的罗网，审讯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方辰一步跨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老大！”方辰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得惊人：“出事了！我们被围了！”

林易霍然抬头，眼神如电：“说清楚。”

“是北平卫戍司令部的人！”方辰急声道：“潘云起手下姓胡的一个团长，带了至少两个连，全副武装，把货栈前后门都堵死了！枪都架起来了！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们非法拘押、刑讯逼供他们的军官，要我们立刻无条件放人，否则就要采取‘必要措施’！”

“军官？”林易的目光瞬间扫过椅子上两个形容枯槁的囚犯：“我们抓的人，都在这里，哪来的他们的军官？”

方辰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那胡团长在外面喊，说我们昨天下午在榆钱巷的行动，抓了他们卫戍司令部侦察营的便衣弟兄！说我们破坏联合防务协定，陷害友军，必须立刻给个交代，否则……否则他就要带兵进来搜！”

荒谬！

林易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判断。

行动是他亲自指挥，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可控，绝无可能误抓什么侦察营的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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