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中森明菜正在涅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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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还掛著一条不知道是谁的黑色的髮带。
而中森明菜,依旧蜷缩在沙发上。
但她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乾净的运动服,虽然依旧宽大,但至少不再是那件t
恤。
最关键的,是她的眼神。
不再空洞,稍有了一点光亮。
她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背,却挺得笔直。
她以沉默待他。
藤原星海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那个她认为的安全距离之外,坐下。
“1990年2月,你父亲中森明男以保管资產名义从你帐户转走两亿日元。至今下落不明。”
中森明菜身体猛地一颤,藤原继续念著:“1991年————”
他平静地念著她过去几年所有被背叛、被榨取、被羞辱的创伤,一件件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够了!”中森明菜终於崩溃尖叫,捂住耳朵,“別再说了!”
藤原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破碎哭声。
她像被剥光衣服丟在雪地里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为什么————”她的脸上布满泪痕,不解地质问道,“为什么要我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能让我就这么烂掉!”
藤原看著她,眼神依旧平静。
“因为烂掉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你带著这些记忆,记住每一次背叛的滋味,记住每一次心碎的声音。”
“然后把它们都变成火药。”
“变成你下一首歌里,”他指了指旁边那把没被碰过的旧吉他,“能把所有人耳膜都震碎的力量。”
与此同时,繁星总部的另一端,《nana》a號摄影棚。
“cut!“
导演岩井俊二,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这是今天上午第十二次ng了。
镜头里,中岛美嘉穿著一身粉色蕾丝睡衣,坐在布置得像个公主房一样的沙发上。
剧本要求她,在接到男友电话时,表现出一种天真雀跃的喜悦感。
但监视器里的她,没有喜悦。
她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的眼神依旧习惯性的带著一丝疏离。
看起来,不像一个陷入爱河,正在等男友回家的少女。
更像一只被人强行从窝里抱出来的野猫。
浑身的毛都竖著,虽然没有伸出爪子,但脸上仿佛写著“你再碰我一下试试,o
“美嘉小姐————”
岩井俊二也快被逼疯了。
“柔软一点,再柔软一点。奈奈很单纯,像一张白纸,你要想像自己就是一只————
一只金毛犬,对,金毛犬!”
金毛
中岛美嘉看著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导演,感到十分困惑。
她从小到大,都被教育要像一匹孤狼一样活著。
现在,却要让她去演一只摇著尾巴的金毛
她做不到。
“休息一下吧。”岩井俊二最终,只能无奈地宣布。
中岛美嘉一个人坐在片场的角落里,挫败將她淹没。
她摘下头上那个让她感觉自己像个白痴的粉色蝴蝶结髮卡。
她开始严重地怀疑自己。
是不是,自己根本就不是当演员的料
是不是,藤原君让她来演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想起当初藤原星海把剧本交给她时说的那番话。
“美嘉,你已经尝尽了冷酷的滋味。现在,我需要你,去学习如何温暖。
当你能让所有观眾,都相信你就是那个天真的奈奈时,你才真正地从中岛美嘉的躯壳里重生了。”
——
重生
別说重生了,她现在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叫小松奈奈的角色逼得当场去世了。
她知道,自己必须去找一个人。
那个唯一能解开她心结的人。
藤原星海。
她换下那身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粉色睡衣,直接去了顶层的办公室。
结果,扑了个空。
静香社长也不在。
她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助理,问道:“藤原先生呢我有急事找他。”
助理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指了指
——
“藤原先生,好像————在
“
“就是中森小姐啊。”助理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说,老板为了她推掉了好几个重要的会议。这几天,天天都亲自待在
中岛美嘉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一下。
亲自训练
天天待在
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嫉妒的情绪,她道了声谢,转身,走向了电梯。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去找老板,討论剧本。
但她內心的另一个声音却在肆意叫囂:
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能让藤原君如此特殊对待,传说中的昭和天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也去看看,老板他到底在用怎样的方式训练她。
地下三层,那条长长的走廊尽头。
厚重的隔音门,虚掩著一条缝。
中岛美嘉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悄悄地摸了过去。
她本来,只是想看看藤原星海到底在不在里面。
然后,她就看到了门里那副让她永生难忘的景象。
传说中的天后像个无助的孩子在地上崩溃大哭。
而藤原星海呢,既没有安慰也没有拥抱,就只是从冰箱拿出冰水拧开递过去o
然后拉过椅子坐在不远处。
中岛美嘉想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係,可当她看到了,却又看不懂这是什么关——
系。
她下意识捂住嘴,像不小心撞见什么不该看的秘密,一步步退到走廊,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心跳快得发慌,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幕在脑海里反覆闪回。
中森明菜哭花的脸,藤原星海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还有那瓶被他递过去的矿泉水。
为什么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位传奇天后会在藤原君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藤原君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是沉默地陪著
这让她想起自己失声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外挤满了经纪人,朋友和家人。
他们说著加油、別放弃、我们支持你之类的话,每一句都正確又温暖,却也都空泛得可怕。
那些话非但没安慰到她,反而像一堵堵墙,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得更远。
因为他们不懂。
不懂那种全世界的声音都在,唯独自己的声音消失了的绝望孤独。
而藤原星海————他好像也不懂。
他甚至比所有人都更残忍。
但是————
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她混乱的思绪。
他没有走。
在中森明菜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只会说正確废话的时候,只有他留下来了。
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是在那里。
美嘉呼吸一滯。
她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
那个她一直演不好的小松奈奈,那个天真柔软像小狗一样的女孩。
她以前总觉得那种性格很蠢,是一种毫无防备,註定受伤的愚蠢。
但现在,看著那扇紧闭的冷冰冰的门,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奈奈的天真或许不是因为她蠢,而是因为她內心深处有著比任何人都强烈的————
对“不被拋弃”的渴望。
所以她才像流浪狗一样,对每一个愿意留下,愿意陪著她的人摇尾巴,献上全部的信任和温暖。
哪怕那可能又是一次会让她遍体鳞伤的冒险。
那种即使被伤害一千次,也还是会扑向第一千零一次的天真。
隔音房里哭声渐渐停了。
中森明菜喝完冰水依旧坐在地上没动。
房间里再次沉默,音响里nirvana不插电版的《wheredidyoleepstnight》还在循环播放。
科特柯本充满痛苦疲惫的嗓音像来自地狱的嘆息。
突然中森明菜动了。
她缓缓爬起来走到那把被遗忘好几天的旧吉他前,伸手轻轻抚过琴弦。
然后她猛地將拨片狠狠扫了下去!
“錚—!!!”
一声孤鸣劈开死寂。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曾经弹出无数美妙旋律的手,眼神复杂。
有茫然,有痛苦,也有她未曾期待过的火光。
隔音房內。
藤原星海和中森明菜的地狱训练仍在继续。
“不对!”藤原打断中森愤怒的嘶吼。
“你的愤怒里只有恨。但大崎娜娜的愤怒除了恨还有爱,再来一遍!”
中森明菜的嘴唇已被自己咬出血。
她瞪著藤原星海,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就在这剑拔弩张时,隔音门被轻轻推开。
温柔甜香的咖啡味飘了进来。
是工藤静香。
她穿著居家米色毛衣,手端精致托盘,上面是两杯冒热气的拿铁和一盘糕点。
“大家辛苦了”
她的出现像道柔和月光,冲淡了房间里紧张的气味。
她將托盘放桌上,脸上带著女主人的微笑。
“藤原君,”她先心疼地看了眼藤原,“別太严厉了,嗓子都哑了。”
然后才转头將苹果派和拿铁递给中森明菜。
“明菜小姐也辛苦了,脸色好差。尝尝这个,我特意少放了糖,对嗓子好。”
她顿了顿,像不经意提起:“藤原君最近总担心你的健康,担心得连公司季度报表都没心思看了呢。”
中森明菜捧著咖啡的手瞬间僵住。
她低著头,看著眼前那杯还在冒著热气的拿铁。
那上面,甚至还有一个精心拉出的可爱心形。
温暖,精致,完美。
就像端著它的那个女人一样。
而自己呢
中森明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宽大的训练服,又摸了摸自己好久没保养过的脸。
她再迟钝,也听懂了工藤静香话中的含义。
难言的酸楚堵在喉咙。
藤原星海微微皱了下眉。
他不是听不懂静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和中森明菜之间,清清白白,只是纯粹的製作人与艺人的关係。
静香的这种试探和敲打,在他看来有点小题大做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这尷尬的气氛。
却对上了静香的眼神。
那对桃花眼,此刻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只有不安、祈求,和————固执。
別反驳我。”那眼神在对他无声地说道,至少,別当著她的面。
藤原星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有点太甜了。
“辛苦了。”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道。
而在隔音房门外,那条昏暗的走廊拐角。
刚想离开的中岛美嘉在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后,便鬼使神差地躲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