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內訌(1/2)
深冬凌晨,菜子村村口沉在一片死寂里。
刺骨夜风卷著冰碴似的寒气,裹著尘土与枯碎的草屑,在巷弄里横衝直撞。
二驴和喜子一左一右死死架著四眼,拼尽浑身力气半搀半拖,连拉带拽地往前狂奔。
脚掌踩在冻得发硬的土路上,踏出一串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透著慌不择路的狼狈。
夜风好似淬了寒冰的钝刀,顺著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刮在脸上生生发疼。
三人没奔出多远便气喘吁吁,胸口像压著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裹挟著刺骨的冷意,喉咙干哑得发紧。
口中呼出的热气撞上寒风,瞬时凝成一团团厚重的白雾,在漆黑夜色里缓缓散开,刚飘起便被冷风撕碎,反反覆覆,更衬得这深冬寒夜阴冷瘮人。
“你到底动刀干啥咱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就过去嚇唬嚇唬那俩老傢伙,压根没想著见血!你怎么就脑子一热动了刀子!这下把事彻底闹大了!”冷风一吹,二驴肚里的烈酒瞬间醒了大半,先前那股衝动的蛮劲散得无影无踪,胆子也缩成了一团。
他浑身止不住地打颤,分不清是严寒冻得四肢发麻,还是恐惧搅得心神俱裂,从头皮到脚尖都在发抖,连带著说话的声音都抖得不成调,满是后怕与怨懟。
他踉蹌著拽著人往前跑,脑袋扭著不停冲四眼抱怨,语气里全是慌不择神的懊恼,恨不得能回头抹掉刚才发生的一切。
四眼小腿肚挨了实打实的一刀,方才在屋里爭执缠斗时,肾上腺素狂飆,整个人被怒火与慌乱冲得失了神智,疯劲上头压根觉不出半分疼。
可等三人衝出院门狂奔数十步,刺骨冷风顺著破开的裤腿直灌进去,贴著伤口掠过,那股热血上头的蛮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钻心的剧痛猛地炸开,伤口好似被烧红的火钳死死钳住,又烫又疼,隨著心跳一下下抽痛,疼得他额头瞬时沁满冷汗,脚步也跟著虚浮踉蹌。
温热的鲜血顺著小腿肌肉不断往下淌,很快浸透厚重的棉裤,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再顺著脚踝淌进鞋窠。
每跑一步,脚底都踩著黏腥的血水,涩重又膈人。
他强撑著低头瞥了一眼,只见裤腿裂开一道长口,翻卷的皮肉泛著暗红血丝,鲜血糊满整段小腿,顺著裤脚往下滴落,在冻土里砸出点点暗红血印,模样触目惊心,四眼心底也咯噔一沉,泛起丝丝惧意。
二驴的抱怨声在耳边不停打转,翻来覆去全是指责,四眼本就被剧痛搅得心绪烦躁,此刻更是怒火攻心。
他咬牙硬撑著身子,哑著嗓子恶狠狠回懟,声音因疼痛与怒火变得粗糲沙哑:“这能全怪我是我先动的刀吗你没看见那老头先抡著大刀砍我我这是自保,是正当防卫!”
“防卫你姥姥个蛋!”喜子单手死死攥著四眼的胳膊,另一只手撑著膝盖,跑得肺腑都像要炸开,心里乱成一团麻,又慌又怕又悔,嘴上半点不留情面,厉声呵斥道:“你少自欺欺人!咱们是半夜跳墙闯到人家屋里,想动手揍老头老太太,这事搁哪儿都没理!这要是能算正当防卫,我立马一头磕死在这儿,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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