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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赔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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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

蓝凤鸾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四皇子是谁。

那个派人追杀公主的四皇子,那个在城门口被公子吓得跪地求饶的四皇子。

上次公子夜里出去,回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就猜到了什么。

现在四皇子派人送东西来,八成是来赔罪的。

她心里暗暗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吧,你们且先歇息片刻,我去去就来。”

她说完。

也不等那周管事回答,便关上了门。

那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震得墙头的青藤都抖了抖。

周管事站在原地,脸上堆起来的笑容,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变得僵硬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敢对自己如此不敬。

他背后代表的,可是皇子!

不过他受过自己主子叮嘱,一定要客气,若是此事不成,将要那他是问。

于是。

他立马恢复了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他退后一步,双手拢在袖中,耐心地等着,身后的那些后生们,也一动不动,如同一排石像。

蓝凤鸾小跑着穿过前院,穿过正厅,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站在许夜房间,而后汇报:

“公子,外面又来了一群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说是四皇子府上的,来给公子送东西。还抬着好些箱子,比刚才那些还大。”

许夜并不惊讶,只道:

“让他们将东西拿进来罢。”

“好。”

蓝凤鸾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来到大门口,打开房门,周管事还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见门开了,他的脸上又堆起了笑容。

“姑娘,许公子他……”

“公子让你们进去。”

周管事连连点头,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后生们挥了挥手。

“走,都抬进去。”

那些府丁抬着箱子,走入大门。

周管事走在最前面,穿过前院,穿过正厅,来到后院。

他瞧见许夜,脸上立马露出发自内心的恭敬,他清楚的知晓,眼前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年轻人,那可是武道通神的人物,于是小心斟酌一番,开口道:

“许公子,在下四皇子府上周权,奉殿下之命,特来给公子送东西。殿下说了,这些都是给公子的赔礼,还请公子笑纳。”

许夜站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府丁们抬着的箱子,随后眼神瞧向一旁的角落:

“就放那吧。”

周权立马点头,对身后的府丁道:

“全都放墙角那里,小心点,里面有宝物,别磕着碰着弄坏了。”

那些箱子比刚才乔府送来的更大,更沉,箱角包着铜皮,箱面上还刻着精细的花纹。

大大小小,足有二十来口。

放好后,府丁便退到一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权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单子递到许夜面前:

“公子,这是清单,上面的东西,一样不少,请公子过目。”

许夜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林林总总,比乔府的单子长了一倍不止。

他将单子折好,收进袖中:

“东西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家殿下,让他谨言慎行,切莫走了歪路。”

周权心下一凛。

他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敢让他传这样的话,这不摆明的是要得罪他家主子吗?

不过面对许夜,周权也不敢说些什么,甚至还不能表露出哪怕一点不满来,他知晓眼前之人是何种存在。

对方的确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于是。

他恭身道:

“在下一定会将公子的话带到。”

许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周权拱手一礼,退后几步,然后转过身,带着那些府丁快步走出了院子。

蓝凤鸾是愣愣地看着那些箱子,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沉甸甸的箱子,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四皇子。

那个派人追杀公主的四皇子,居然也来给公子送东西?

而且送得比乔府还多,还贵重?

她看着许夜那波澜不惊的面容,心下更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心下暗道:

“现在就连四皇子,都要巴结他,当初跟着公子,真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许夜对这些东西提不起身兴趣,于是对陆芝说道:

“师姐。这些东西,你也一并处置吧。”

陆芝转过头,微微点了点头:

“好的。”

蓝凤鸾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激动。

这么多东西,小姐一个人肯定处理不过来,她得帮忙。

帮忙的时候,顺手拿点小东西,小姐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个灿烂的笑。

……

是夜。

宫殿里,灯火通明。

数十盏青铜灯盏嵌在墙壁上,火苗幽幽地燃烧着,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金砖,光可鉴人,倒映着灯火的影子,如同一面面铜镜。

两侧的紫檀木架子上,摆满了珍玩古籍,那些书脊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书案,案上堆着几份折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书案后是一把紫檀木的椅子,椅背上雕着四爪金龙,栩栩如生。

四皇子周珩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玄色长服,那衣裳用金线绣着云纹和龙纹,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衣领很高,遮住了半截脖颈,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脚蹬皂靴。

他就那样坐着,姿态慵懒,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轻轻颤动,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眉头皱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看起来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累。

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

这三日,他总是心神不宁。

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吃什么都没有味道,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曲子听进耳朵里,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落霞宗那边,还没有回信。

他派苏媚回去传话,已经三天了。

三天,足够一个先天武者从皇城赶到落霞宗,再从落霞宗赶回来。

可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书信,没有口信,连个报信的弟子都没派来。

莫非落霞宗也怕了那许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他用力揉了揉,那动作很重,指节压着皮肉,压出一道道白印。

可那疼痛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加烦躁。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案上那些折子上。

那是户部送来的,关于今年各地秋粮收成的统计。

他本来打算批阅的,可翻开看了两眼,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些数字在纸上跳来跳去,如同一群讨厌的苍蝇,嗡嗡嗡地吵得他头疼。

他将折子合上,丢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要将胸口那块石头吐出来。

可那石头太重,怎么也吐不出来。

它压在那里,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夜不能寐,压得他食不知味。

许夜。

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拔不掉,咽不下,碰一下就疼。

那个人就住在皇宫里,住在他父皇赐的宅院里,离他不过几道宫墙的距离。

他派去的探子回报,说许夜每日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看书,偶尔和那个叫陆芝的女子说几句话。

悠闲得如同一个来皇城养老的老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却让他所有的计谋都受到了掣肘。

他原本计划好了,等父皇一死,他就以“监国”的名义接管朝政,然后慢慢收拾武曌。

那些大臣们,那些将军们,那些墙头草,他会一个一个地收服,一个一个地清除。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那把龙椅就是他的。

可现在,许夜出现了。

父皇被他治好了,活蹦乱跳的,比没病的时候还精神。

武曌有了靠山,说话都硬气了几分。

那些原本观望的大臣,又开始往武德殿跑了。

而他,只能坐在这珩王宫里,干瞪眼。

长久下去,那他的大位必然是得不到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无奈,满是焦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

他恨许夜,恨他多管闲事,恨他不知好歹,恨他挡了自己的路。

可他拿许夜没有办法。

打,打不过。

拉拢,拉拢不了。

杀,杀不死。

那个人就像一堵墙,横在他面前,他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如今之计,也只有将希望寄托在落霞宗身上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落霞宗是当世大宗,底蕴深厚,高手如云。

那位太上长老,据说已经触摸到了超越先天的门槛。

若是他们肯出手,许夜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活不了几日。

可落霞宗却迟迟没有回信。

这叫他心里如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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