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晋州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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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春意浓。
一夜新雨,庭前的阶下长出了一朵小小的野花。
清晨,萧弈站在院中,伸了个懒腰,看著雨后晴朗的天空,眼底的一点犹豫散尽,只剩坚决。他已拿定主意。
「来人,持我拜帖,送往王节帅府。」
不多时,王彦超便遣人来请,礼数甚周。
到了节帅府,王彦超已在堂前等候,亲自迎他入内,分宾主坐定。
「萧郎今日登门,想必是已有决断了?」
王彦超目光含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期许。
萧弈亦不绕弯,抱拳道:「德升兄若肯与我同舟共济,我亦愿留在这一方边镇,与兄一道做些实在事。「好!」
王彦超大喜,抚须道:「那我这便呈表于陛下。」
萧弈擡手一止,道:「德升兄不急,上表之前,我有三事,须与德升兄先言明。」
王彦超收了喜色,正襟危坐,道:「但讲无妨。」
「其一,我留晋州,军务也好,民政也罢,钱粮调度、地方刑狱,德升兄希望我插手哪些事,不插手哪些事,又有哪些事可商量,事先明言。待开始做事了,我不越权,亦不受旁人掣肘。」
「好。」
「其二,我麾下旧部,须随我同留,编制、粮饷、抚恤,一仍其旧,不得无故拆散、调遣。」「好。」
「其三,河东、契丹之事,凡涉军国大事,我若有奏需直送御前,德升兄休要怪我行事狂悖。」王彦超笑了笑,似笑他语气不小。
「行,这也依你。」
萧弈微微诧异,道:「德升兄未免太宽纵我了吧?」
「萧郎思虑周全,你我同心,何愁晋州不宁?」
「如此,我便安心留下了。」
王彦超哈哈大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公文,道:「来,看看我的表文。」
萧弈接过,迅速扫了一眼。
「臣猥以庸驽,叨守晋藩,动系安危,夙夜忧勤,惧辜圣寄。近有行营都转运使萧弈,亲督粮运,冒险入城,坚守危谍,复出奇计,大破虏众,厥功甚伟。其创酬纳之法通商利国,馈饷不乏,才思敏给,识虑深远,实边阃之才,今臣谬膺节镇,庶事方殷,欲借其智略,共济艰难。伏望圣慈,特以萧弈充建雄军节度行军司马,仍令在州协理军务、粮储,使臣得所裨赞,以固边防……」
看罢,萧弈双手将表章奉回,郑重其事,重新揖礼,道:「多谢节帅,如此厚谊,我铭记于心。」「歙,是我需用你的文才武略。」
「不,我今日必好好谢节帅,往后才可公私分明。」
「好吧。」
王彦超无奈,抚须笑了笑。
萧弈知道,必是王峻的战报里把他说得比预想中还要不堪,王彦超才会如此替他美言。
表章中提及的,肯定都是王峻否定的。
此事说罢,眼见著王彦超派出信使,两人谈起实务。
「今日来,是有一桩急事与节帅说。」
「请。」
萧弈道:「我看,如今与北兵休战和谈,这安稳局面想必持续不了多久。于晋州而言,需分秒必争,早做准备。趁著王相公还在和议,我们需让刘崇答应一件事。」
王彦超问道:「何事?」
萧弈沉声道:「汾水。刘崇据汾水上游,握尽水文之利,可做的文章太多了,如阻水断灌,困我春耕。王彦超听了,连连点头,道:「萧郎筑堤放水,淹了敌军,如今是怕被报复啊?」
「不错。」
「晋州农田多赖汾水支流渠堰引水灌田,若春耕之际,刘崇扼守上游水口,建堤截流,我等下游皆成干渠,禾苗枯死,夏收必绝。即便我等仓促掘井,晋州沿河多沙质土,井水浅而寡,难济良田。」萧弈道:「不仅如此,待到汛期,他决了堤,洪水便会顺流而下,晋州城地势略高,或可自保,但城郊滨河田地难免被淹没。
王彦超道:「淤泥覆田,即便水退,亦需翻耕晾晒,误了秋种时令,来年再无收成。」
萧弈道:「故而,欲兴晋州农耕、固边备,必先遏制汾水上游。」
「萧郎有何主张?」
「若依我的主张,自是夺下灵石、霍邑要害,掌控水口,以便往后筑堰护田,这才是久守之上策。」「如此说,不如把汾水源头都打下来,先攻下太原。」
萧弈道:「王相公与节帅若有此决意,我与麾下一千兵士,绝不退缩。」
「莫胡闹了,说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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