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本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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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不是从外界照进来的，而是从意识深处涌出来的——一幅幅画面，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古老影像，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解封，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是源气爆发的轰鸣声，是妖兽嘶吼的咆哮声，是战士呐喊的怒吼声。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震得他耳膜发疼，心脏跟着剧烈跳动。

他闻到了气味。

那是鲜血的腥味，是焦糊的刺鼻味，是泥土和灰尘混合的土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妖兽的恶臭。那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涌。

他感觉到了温度。

那是火焰灼烧的炽热，是雷霆炸裂的灼烫，是鲜血溅在皮肤上的温热，还有死亡降临时那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冰凉。那些温度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片战场。

一片无边无际的、被鲜血和硝烟浸透的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厚重的云层如同凝固的血块，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将阳光完全遮蔽。云层中，无数道银白色的闪电如同狂龙般穿梭，撕裂黑暗，照亮大地，将整个世界映照得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电劈下，都会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泥土飞溅，将周围的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地面上，尸横遍野。

有人类的尸体，也有妖兽的尸体。人类的尸体穿着统一的暗青色铠甲，铠甲上铭刻着繁复的雷纹，此刻却被鲜血浸透，变得黯淡无光。有的尸体被妖兽的利爪撕成碎片，血肉模糊，根本分辨不出原来的模样；有的尸体被火焰烧成焦炭，蜷缩成一团，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有的尸体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的举着刀剑，有的张开双臂，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他们的脸上，有的狰狞，有的恐惧，有的平静，有的还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妖兽的尸体则更加狰狞。它们有的如同小山般巨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即使死了，那鳞甲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有的如同巨蟒，长达数十丈，即使被斩成数段，那些断裂的身躯还在微微蠕动，仿佛还没有死透；有的如同飞龙，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即使死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睁得滚圆，瞳孔中倒映着战场的惨烈。

林陌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脚下是松软的、被鲜血浸透的泥土。他能感觉到那些鲜血渗入他的鞋底，浸湿他的脚掌，带来一股黏腻而冰冷的触感。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噗嗤”的声响，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铠甲。那铠甲不是他之前穿的那件青衫，而是一件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的战甲，甲片紧密排列，覆盖了他的胸口、肩头、腰腹和大腿。铠甲的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雷纹，那些雷纹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光，散发着淡淡的雷霆气息。他的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横刀——不是他的紫电刀，而是一把制式的、通体漆黑的战刀，刀身上同样铭刻着雷纹，刀锋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他的左手手腕上，佩戴着一个护腕。护腕的材质与铠甲相同，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个符号——那是夔族的文字，他不认识，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符号中蕴含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这是……夔族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