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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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骸的形状，如同一只巨兽。

它的头颅巨大如山，颅骨上有一根独角，独角已经断裂，只剩下半截，但断口处依旧有银白色的电弧在跳跃。它的眼眶深陷，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冷的紫金色光芒在眼眶中燃烧。

它的身躯修长而有力，脊椎骨一节节排列，每一节都粗如水桶，表面布满了雷纹。肋骨如同巨大的拱门，一根根向外延伸，形成一个足以容纳数十人的空间。四肢骨骼粗壮如山岳，前肢比后肢更加发达，骨骼的关节处有骨刺向外延伸，那些骨刺尖锐如刀，即便经过了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脚——它只有一只脚。

那只脚位于身躯的正下方，骨骼粗壮如山，五根趾骨如同五根石柱，深深地嵌入平台的石板中。趾骨的末端，是锋利的爪痕，那些爪痕在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沟壑，仿佛这只巨兽在临死前还挣扎过。

夔。

真正的夔。

不是古籍中那些模糊的记载，不是传说中那些虚无缥缈的描述，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虽然已经死去万年——的夔。

林陌站在平台的边缘，仰头看着这具如山岳般巨大的骨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他见过很多震撼的场景——雷渊中的雷霆风暴，秘境中的蚀心血魇，天雷子爆炸时的毁灭白光——但没有一个，能与眼前这具骨骸相比。

这不是因为它巨大，而是因为它身上散发的那种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杀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东西——那是岁月的气息，是天地初开时万物诞生的气息，是雷霆本源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实质，压在林陌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脊背也被压得有些弯曲，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上。

但他没有跪。

他死死地咬着牙，将脊背挺直，将膝盖绷紧，将头颅高高昂起。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但他就是不跪。

他盯着那具骨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倔强。

“我不会跪。”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沙哑而坚定，“不管你是什么存在，不管你有多强大，我——林陌——不会跪。”

那具骨骸沉默着。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动了。

不是骨骸本身在动——那些骨骼依旧静静地横卧在平台上，纹丝不动。动的是它眼眶中那两团紫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开始跳动，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越来越炽烈，越来越耀眼。

然后，那两团光芒猛地一亮，化作两道粗如水桶的光柱，从眼眶中激射而出，直直地照在林陌身上！

林陌浑身一震！

那光柱不是攻击，而是——注视。那具已经死去万年的骨骸，正在用它的方式，“看”着他。

那目光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肌肉，穿透了他的骨骼，直直地看向他的灵魂深处。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林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恐惧，他的渴望，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秘密……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目光下暴露无遗。

然后，那具骨骸开口了。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它没有喉咙——而是直接在林陌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苍老而悠远，带着万年的沧桑和疲惫，如同远古的钟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人类……你可知……为何来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