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生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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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的眼皮动了动。

很轻微的颤动，如同蝴蝶破茧前的挣扎。他的睫毛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睁不开眼。那是一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朦胧状态，意识已经苏醒，身体却还困在梦境的余韵中。

他能感觉到光线——那光线不刺眼，柔和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洒在眼皮上，带着微微的暖意。这光线与秘境中那片暗沉的天空截然不同，没有血腥，没有阴冷，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空气——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清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气息，像是雨后森林中泥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又像是春天第一场雨后万物复苏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那气息都会顺着鼻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清凉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触感。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这是最让他困惑的地方。他的身体不再疼痛了。左肩那个被骨刺贯穿的伤口，腹部那个几乎致命的贯穿伤，后背那些被碎石划出的伤痕，还有体内那些因为源气耗尽而几近枯竭的经脉——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他还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一丝隐隐的疲惫，那是源气耗尽后的虚弱，是雷种搏动过度的后遗症。但那些本该要了他命的伤势，那些至少需要休养数月的重伤，竟然……好了大半？

这不对劲。

林陌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眼皮很重，像是挂着两块铅。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们撑开一条缝。光线涌入眼帘，有些刺眼，他本能地眯了眯眼，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迅速收缩。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房梁。

那房梁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房梁都不同。它不是木头做的，也不是石头或者金属——它是由无数根细密的藤蔓编织而成的。那些藤蔓有拇指粗细，表面光滑如丝，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藤蔓与藤蔓之间紧密交织，形成一个既坚固又富有弹性的结构。藤蔓上还长着细小的嫩芽，嫩芽是浅绿色的，半透明，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仿佛里面流淌着某种液体。

房梁的两端，垂挂着一些林陌从未见过的植物——有的如同流苏，细长的枝叶从房梁上垂落，随风轻轻摇曳；有的如同灯笼，圆鼓鼓的果实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还有的如同珠帘，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果实如同葡萄般垂挂，每一颗果实中都封存着一滴仿佛凝固了时间的露珠。

林陌的眼珠子缓缓转动，目光从房梁移向四周。

他躺在一张床上。那张床同样不是木头或石头打造的——它是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藤本植物编织而成的。那些藤蔓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摸上去如同上好的丝绸。藤蔓与藤蔓之间自然交织，形成了一个完美贴合人体曲线的床面，柔软而富有弹性，比他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要舒适。

床的四角，各有一株不知名的植物，形似莲花，却比莲花大了数倍。那植物的花瓣是淡紫色的，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镶嵌着银白色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闪烁。花瓣中央，花蕊处不断散发出淡金色的花粉，那些花粉在空气中飘浮，如同一群微小的萤火虫，缓缓旋转，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林陌的目光继续移动。

地面——他看到了地面，然后愣住了。

地面上铺满了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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