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蚀心血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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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从血湖中站起来的一瞬，整个山谷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是寂静——是一种比寂静更加可怕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的虚无。林陌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在震动，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就好像这个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的维度。只有那股气息，那股浓稠到几乎可以触摸的邪恶气息，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从血湖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蚀心血魇。

它终于成形了。

林陌的瞳孔在看清那东西全貌的瞬间剧烈收缩。那是一个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物——它的身躯高达三丈有余，通体呈现出一种腐败的暗红色，表面覆盖着无数蠕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肉芽。那些肉芽如同饥饿的蛆虫，不断地扭曲、伸展、收缩，每一次开合都会喷吐出淡淡的血雾。它的四肢扭曲畸形，关节处反向弯曲，指尖延伸出五根如同镰刀般的骨刺，骨刺上布满倒钩，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倒钩缓缓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颅。

那头颅勉强保留着人类的轮廓，却扭曲到了极致——五官错位，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獠牙，每一颗獠牙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血槽，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放干猎物的血液。它的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抖的光芒。那鬼火每一次跳动，都会在林陌的识海中激起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精神。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浩的声音在颤抖。林陌从未听过林浩用这种语气说话——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即便在面对赵狰和赵螟的围攻时也从未退缩过半步，甚至还能一边打架一边骂人骂得不亦乐乎。但现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理智的判断，而是来自生命本能深处的战栗。

林陌侧目看去，只见林浩握着焚天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滴在脚下的黑色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浩子！”林陌低喝一声。

林浩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向林陌，眼中满是惊惧：“陌哥……我、我控制不住……腿在抖……”

林见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但握剑的手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剑尖微微下垂，在地面上划出细小的痕迹。他的呼吸虽然比林浩平稳一些，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鼻翼翕动，瞳孔微微涣散。那向来冷静自持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控的惊骇。

“见龙！”林陌又是一声低喝。

林见龙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两块铁疙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涣散的焦距重新凝聚，但那握剑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剑身上的寒气时聚时散，根本无法维持稳定。

林陌心中暗叹。他知道，这不是林浩和林见龙懦弱——这是生命本能对天敌的恐惧。蚀心血魇的气息中蕴含着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压迫，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血脉压制，是猎食者对猎物的灵魂震慑。别说是林浩和林见龙这种炼气境的修士，就算是玄凝境的强者在此，恐怕也会感到心悸。

林陌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雷种在心脏深处疯狂搏动，试图驱散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但他前世毕竟见过太多邪物，精神力也突破了二阶，对精神层面的压迫有着远超同阶的抵抗力。他能保持冷静，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东西，并且活了下来。

“呵……呵呵……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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