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天局之核,踏入大殿,无路可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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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花痴开踏入那座大殿之时,便知道此行再无退路。
殿名“天阙”,坐落于东海孤岛之巅。三面悬崖,一面临渊,唯有一条石径蜿蜒而上。来时路上,他数过——自登岛至殿前,共设一十三道关卡,每一道皆由“天局”精锐把守。那些人不言不动,宛若石雕,可花痴开知道,他们身上都带着至少三条人命。
夜郎七曾对他说过:“天局收人,首重杀气。赌术尚在其次。”
此刻,花痴开站在天阙殿中央,脚下是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的身影。殿内空旷,不见一桌一椅,唯四壁之上悬满字画,皆是历代赌坛宗师真迹。正对殿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字,墨迹淋漓,笔锋如刀。
“痴儿花痴开,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烙在人的魂魄之上。
花痴开没有抬头。他知道,说话之人就在“天”字之后。
“我来了。”他说,声音平静,“我的母亲呢?”
“菊英娥?她很好。”那声音笑了笑,“二十一年前,她能从天局手里带走你,本事不小。二十一年后,你又能找回来,本事更大。花千手的儿子,果然不是废物。”
花痴开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夜郎七教过他:真正的赌徒,从不让人看清自己的底牌。而此刻,他的底牌便是——他已见过母亲。
三个时辰前,在岛下的密牢之中。
菊英娥被囚在一间石室内,四壁刻满禁制符咒,手腕脚踝皆以玄铁锁链缚住。可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看到花痴开时,没有泪,只有笑。
“你长得很像你父亲。”她说,“但你的眼神比他更狠。”
花痴开问她:“‘天局’首脑究竟是谁?”
菊英娥沉默片刻,答非所问:“你父亲当年离天局,不是因为赌术不够。恰恰相反——他太强了。强到那个人怕他。”
“那个人是谁?”
“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前就死掉的人。”菊英娥的眼神变得极冷,“一个我亲手埋了的人。”
二
“你不该来的。”
天阙殿内,那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惋惜之意。
花痴开抬起头,目光直射那幅“天”字:“我父亲欠你的,我来还。我母亲欠你的,我也来还。但你欠我家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也要还。”
殿内寂静了片刻。
而后,“天”字之后传来一声长叹。
“花千手当年也说过这种话。”那声音道,“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知道。”花痴开说,“他被‘煞局’困住,熬了七天七夜,心力交瘁而死。”
“不对。”
那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苍老沙哑,而是变得清朗起来,竟有几分年轻。
“‘煞局’只是表象。真正杀他的——”
墙壁上那幅“天”字从中裂开,向两侧滑去。
花痴开终于看到了那个人。
石座之上,坐着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面白无须,眉目清俊,穿着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把玩着两枚玉骰。他看起来温和无害,甚至有些儒雅。
可花痴开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这个人,而是因为他身侧站着的人。
夜郎七。
三
“七叔?”花痴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夜郎七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花痴开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你叫他七叔?”石座上的男人笑了,“有趣。夜郎,你这个徒弟,倒是真把你当长辈了。”
夜郎七依旧没有作声。
那***起身来,缓步走下石阶,在花痴开面前三步处停住。他打量着花痴开,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审视一件货物。
“像。”他说,“真像。尤其是这双眼睛。花千手当年看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他忽然伸手,拍了拍花痴开的肩膀。
“痴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花痴开没有躲开他的手。他甚至没有动。
“你是花千手的师弟。”花痴开说,“千面公子,沈玉楼。”
沈玉楼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你母亲告诉你的?”
“她只说了一半。”花痴开盯着他,“另一半,是我猜的。”
“哦?说来听听。”
“二十一年前,你设局害死我父亲,不是为了天局,不是为了权势,甚至不是为了赌坛至尊之位。”花痴开一字一句道,“你是为了一个人。”
沈玉楼的笑容渐渐凝固。
“一个女人。”花痴开说,“一个你求而不得的女人。一个嫁给了我父亲的女人。”
沈玉楼的眼中掠过一道寒芒。
“我母亲当年亲手埋的那个人,就是你。”花痴开继续说,“她以为你死了。可你没有死。你换了张脸,换了身份,重建了天局。你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赌坛霸权,你要的是——”
“够了。”
沈玉楼的声音不高,可殿内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分。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背对着花痴开,望向那幅裂开的“天”字。
“你猜对了一半。”他说,“我确实喜欢过你母亲。但那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花痴开,落在夜郎七身上。
“夜郎,你告诉他,我为什么要杀花千手。”
四
夜郎七终于抬起头来。
花痴开看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因为花千手知道了真相。”夜郎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天局的真相。”
“什么真相?”花痴开问。
夜郎七没有回答。回答的是沈玉楼。
“天局从来不是一个组织。”沈玉楼说,“它是一个赌局。一个持续了三百年的赌局。”
他走回石座前,从座下取出一只檀木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卷泛黄的绢帛,一枚古玉扳指,以及一把钥匙。
“三百年前,天下赌术分三宗——北宗千门,南宗煞道,中宗心宗。三宗争夺赌坛正统,斗了两百年,谁也奈何不了谁。”沈玉楼的声音变得缓慢而凝重,“直到一百年前,三宗宗主在天阙峰上进行了最后一场赌局。赌注不是金银,不是地盘,而是——”
他顿了顿。
“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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