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踏实(1/2)
这一夜,徐行做了一个梦。
梦里,先帝走到他床前,一脸不悦地说:
“朕当日把那畜生托付给你,是让你教他走正路,护他周全,莫让权臣欺他,莫让奸人害他,徐行,你可都做到了?”
徐行吓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一睁眼,才发现是个梦。
可梦里,帝王的责备是那样的清晰。
徐行冷汗涔涔。
天亮后,他把石良叫到跟前:“你不问一问,我为什么非要把太上皇救回来吗?”
“为什么?”
“先帝顾命之恩,不敢不救;帝王流落在外,不能不救;师生一场,不忍不救。”
石良静静地看着他,还是没忍住:“老爷一定要如此吗?”
“一定要如此,否则余生不得心安。”
良久,石良点了点头。
他跟着老爷几十年,心里很清楚一件事: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拦得住老爷,老爷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
接下来的日子,徐行把这事做得风风火火,有勇有谋。
他见了魏靖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请魏靖川在一旁劝解。
他召集了所有希望把太上皇救回来的人,轮流上折子,劝说皇帝。
他暗示太后给皇帝施压。
他自己则一次又一次地进到御书房,逼皇帝表态。
皇帝先是敷衍,然后是躲,躲不过去了,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任他徐行上蹿下跳。
他徐行做事,向来是越挫越勇。
而皇帝在群臣的缠逼之下,在太后的施压下,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徐行冷眼旁观,决定最后一击——他在皇帝面前长跪不起!
他知道自己这一招,有些咄咄逼人,但是别无选择,因为时间拖得越长,对太上皇就越不利。
皇帝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就在那青石砖上跪着,双腿隐隐作痛。
但不知道为什么,腿越是疼,他的心越是静,好像这点痛,承担了他心里的愧疚和痛苦。
裴景说得对,当初如果他敢死谏,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入夜,皇帝赵君阳悄无声息地来了,穿着一身白色中单,身姿清瘦,肩背单薄。
他走到徐行面前,一言不发。
徐行抬起头,才发现他的眉眼间都是压抑的怒气。
良久,赵君阳沉沉开口。
“当日,徐大人找到豫王府,逼我坐上大位,我问了徐大人两个问题:到时候皇兄若回来,我该怎么办?皇兄又该怎么办?
今日,你又跪在我面前,逼我派人去瓦剌和谈,我还问徐大人两个问题:他回来了,我该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徐行心头刺痛。
他没有自称“朕”,而是用了一个“我”字,这便不是君王与臣子的对话,而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掏心掏肺。
徐行张了张口,似乎无言以对。
没错,当初豫王是问了这两个问题,他用“太上皇”这三个字,把两人的身份做了归位。
这是一个权宜之计。
太上皇在敌营中。
太上皇不仅在敌营中,而且还是人质。
这两个因素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太上皇九死一生的局面。
但谁能想到呢,瓦剌就算是一败涂地,都没有杀他,他还活得好好的。
放眼天下,翻遍史书,都可以称得上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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