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皇明 > 第584章 倭国內事,德川诸姬

第584章 倭国內事,德川诸姬(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84章倭国內事,德川诸姬

隨著一眾家臣的陆续离去,御殿渐渐归於平静。

榻榻米上还残留著茶水泼洒的痕跡,鎏金茶碗的碎片被內侍小心地捡拾起来。

德川家光端坐於主位,玄色直垂的衣角垂落,遮住了他交叠的双手。

他微微闔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方才因愤怒而涨红的脸颊,此刻已恢復了冷峻的苍白,唯有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戾气。

稻叶正胜缓步走上前,他身著的武士礼服一丝不苟,腰间的长短刀佩饰整齐,脚步轻缓地落在榻榻米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作为春日局的长子,德川家光的“义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年轻將军的脾性。

易怒却也极能隱忍,看似衝动的决策背后,往往藏著深思熟虑的算计。

他躬身立於主位一侧,语气恭敬而谨慎:“將军大人,眾家臣已退下。

只是————那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二人,此番出使大败而归,顏面尽失,还带回了明国的苛刻要求,引得朝野震动。

不知將军打算如何处置这二人”

提及这两个名字,德川家光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末次平藏昏聵无能,出使途中连遭风浪与海盗,损兵折將,將幕府的顏面丟得一乾二净。

至於柳川调兴,更是个包藏祸心的小人!

德川家光早已查清,此人不仅隱瞒了对马藩违抗幕府指令、私自介入朝鲜內乱的真相,为了自保,还敢在大广间內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地煽动开战。

若论私心,德川家光恨不得將这二人即刻拖出去斩了,以泄心头之愤!

可理智如同一道冰冷的锁链,牢牢锁住了翻腾的怒火。

他不能杀柳川调兴。

非但不能杀,还要赏。

这个念头在大广间议事时,便已在他心中成型。

柳川调兴是对马藩的重臣,如今藩主宗义成被俘,对马藩群龙无首。

明国的国书中,早已將对马藩介入朝鲜內乱之事昭告天下,若是幕府此时因出使失败而处决柳川调兴,无异於不打自招,坐实了明国的指控,给了明国出兵的绝佳藉口。

反之,若是奖赏柳川调兴,甚至让他统领对马藩,便足以向天下昭示。

明国的指控,不过是污衊之词。

更重要的是,对马藩地处朝鲜海峡,是日本抵御明国的第一道屏障。

此刻临阵换將,只会让对马藩的局势更加混乱。

让柳川调兴暂时统领对马藩,既能稳住藩內人心,又能让他成为幕府的“盾牌”,日后若战事不利,还能將所有罪责推到他的头上,可谓一举多得。

德川家光缓缓睁开眼,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怒意。

“赏赐柳川调兴。著令他以家督的身份,暂时统领对马藩的军政事务,即刻返回对马藩整军备战,抵御明国可能的进攻!”

“將军!”

稻叶正胜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惊得连礼数都顾不上了,上前一步,急切地说道:“將军,万万不可啊!这柳川调兴欺瞒幕府,对马藩介入朝鲜內乱之事,他定然知情!

此番出使失败,他难辞其咎,不罚已是宽宥,怎能还要赏赐他,让他统领对马藩

这————这不是便宜了这个小人吗”

稻叶正胜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他实在想不通,將军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柳川调兴此人,心术不正,一旦手握对马藩的权柄,日后定然会生出更多事端。

德川家光却並未动怒,他抬眼看向稻叶正胜,眼神平静而深邃,如同藏著暗流的深潭。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殿內的一扇纸拉门前,伸手推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他脸上的冷峻轮廓。

“正胜。”

德川家光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口吃的毛病在他刻意克制下,已然变得极淡。

“你我相识多年,你该知晓,身为上位者,行事不能仅凭好恶。”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越过御殿的飞檐,落在江户城的街道上,语气中带著几分上位者的清醒。

“柳川调兴是小人,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可他是对马藩的人,是明国国书中提及的罪臣”。

若是朕杀了他,便是向明国认了罪,便是给了他们出兵的理由。”

“我不仅不能杀他,还要赏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明朝国书的內容是假的!

如此,明国的污衊,便不攻自破。”

他转过头,看向稻叶正胜,眼神锐利如刀。

“至於他统领对马藩————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对马藩地处前线,战事一起,他便是挡在明国大军面前的第一道盾牌。

胜了,是幕府的功劳;败了,他便是替罪羊。

届时,我要取他的项上人头,易如反掌。”

稻叶正胜闻言,浑身一震,仿佛醍醐灌顶。

他看著德川家光眼中的算计与冷静,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

他这才明白,將军看似荒唐的决定背后,竟藏著如此周密的谋划。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愧疚:“臣————臣目光短浅,未能领会將军的深意,请將军恕罪!”

“无妨。”

德川家光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照我的安排去做吧。另外,未次平藏昏聵无能,不堪大用,革去他的官职,贬为庶民,发往北海道屯田,终生不得返回江户。”

“嗨!”

稻叶正胜连忙应道,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再多嘴多舌。

將军虽年轻,却早已具备了执掌幕府的魄力与城府。

稻叶正胜正欲转身退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

他转过身,再次躬身,语气愈发谨慎:“將军,还有一事————此番徵召各藩兵员,整军备战,与明国开战,乃是关乎幕府存亡的大事,非同小可。

各藩大名之中,不乏心存观望者,尤其是那些外样大名,素来与幕府离心离德。

要协调这些人,单凭將军的指令,恐怕难以服眾。”

他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的顾虑:“此事————恐怕必须要与大御所事先通气。

大御所乃是將军的生父,在幕府中威望极高,有他出面协助协调各藩大名,定能事半功倍。”

若是换做旁人,敢在德川家光面前提及要他去请示父亲德川秀忠,恐怕早已触怒龙顏。

德川家光继位以来,一直致力於摆脱他人的掣肘,树立自己的权威,最忌旁人说他“事事依赖父亲”。

可稻叶正胜的话音落下后,德川家光却並未动怒。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纸拉门前,目光望著门外的庭院,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此事,大御所早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著稻叶正胜,继续说道:“明国的国书送到江户的那日,我便已派人將此事告知了大御所。

他没有反对,便是默许了我的决定。”

德川家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与父亲德川秀忠的关係,素来不算亲近。

秀忠性格沉稳內敛,对他的教育极为严苛,甚至在他幼年时,一度偏爱弟弟德川忠长。

若非春日局的倾力扶持,他能否顺利继位,犹未可知。

但他也清楚,德川秀忠虽已退位成为大御所,却依旧是幕府的定海神针。

那些老派的谱代大名,那些心存观望的外样大名,唯有秀忠出面,才能让他们真正下定决心,追隨幕府与明国一战。

“不过。”

“择日不如撞日。朕今日便去西之丸,拜见大御所。”

“嗨!”

稻叶正胜应道。

西之丸位於江户城西侧,与本丸隔街相望,是大御所德川秀忠的居所。

这里的建筑风格比本丸更为古朴雅致,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閒適。

德川家光並未带太多隨从,只领著稻叶正胜与几名贴身侍卫,便轻车简从地前往西之丸。

他换下了象徵將军身份的玄色直垂,穿上了一袭素色的常服,腰间只佩了一把短刀,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晚辈,而非执掌幕府的征夷大將军。

西之丸的內侍早已得到通报,连忙將德川家光引入了秀忠的书房。

书房內的陈设极为简洁,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案几上放著一卷尚未看完的《论语》,旁边的香炉里燃著淡淡的檀香。

德川秀忠身著一袭灰色的和服,正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支毛笔,似乎在批阅著什么。

他年近五十,鬢角已染霜白,面容沉稳,眼神深邃,虽已退位,却依旧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德川家光走到书房中央,双膝跪地,行土下座之礼,恭敬地说道:“儿子————拜见父亲大人。”

德川秀忠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看向他,目光温和却又带著几分审视。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起来吧。坐。”

內侍连忙搬来一张蒲团,放在案前。

德川家光谢恩后,缓缓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態恭敬。

书房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德川秀忠端起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明国的要求,太过苛刻。欺人太甚。”

他放下茶杯,看向德川家光,眼神中带著几分讚许:“你决定开战,做得对。

我德川幕府,传承三代,从未向任何国家低头。

明国想要让我大日本称臣纳贡,想要染指我国的银矿,简直是痴心妄想!”

“必须要让明国知道,我德川幕府,不是可以隨意欺凌的!”

听到父亲的话,德川家光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几分。

“父亲大人所言极是。明国狼子野心,此战避无可避。

几子今日前来,除了向父亲大人稟报备战的进展,还有一事,想向父亲大人请示。”

“哦何事”德川秀忠挑了挑眉,问道。

“儿子准备让忠长,隨我一道前往前线,抵御明国大军。”

德川家光缓缓说道,语气平静。

提到德川忠长的名字,德川秀忠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德川家光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不放心他”

德川家光的身体微微一僵,却並未否认。

他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坦诚:“不是不放心,是想让他协助我。”

德川秀忠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又岂会不知德川家光的心思

德川忠长是德川家光的同母弟弟,自幼便深得母亲浅井江的偏爱。

浅井江出身名门,性格强势,当年便曾极力反对德川家光继位,想要扶持忠长上位。

若非春日局从中周旋,幕府恐怕早已生出內乱。

如今,德川忠长在这个月刚刚获赐骏府城、甲斐、远江、信浓等地的五十五万石领地,势力大增。

浅井江对他的偏爱,更是有增无减。

此番与明国开战,前线战事凶险,后方却也並非安稳无忧。

若是德川家光率军出征,將德川忠长留在后方,以浅井江的性子,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將德川忠长带在身边,看似是让他上前线建功立业,实则是將他置於自己的眼皮底下,以防后患。

德川秀忠看著德川家光,眼神复杂。

这个长子,终究是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春日局庇护的孩童,而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懂得掌控人心的征夷大將军。

他缓缓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也带著几分释然:“你现在已经是征夷大將军了,幕府的一切事务,都由你做主。此事,你自己决定便好。”

德川家光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多谢父亲大人!”

“不过————”

德川秀忠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要调动忠长,將他带往前线,有一个人,你必须去拜会。”

德川家光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隱隱猜到了是谁。

德川秀忠看著他,缓缓说道:“你的母亲。

忠长是她最疼爱的儿子,你要將他带往凶险的前线,若是不告知她一声,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毕竟是你的生身母亲。这些年,她虽对你多有不满,却也终究是德川家的人。

去见见她吧,好好说清楚。免得她在后方搅扰,影响了你的备战。”

德川家光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异样。

他与母亲浅井江的关係,素来冷淡。

浅井江偏爱忠长,对他这个长子,总是带著几分挑剔与不满。

每次见面,两人都会不欢而散。

他实在不愿去见母亲。

可他看著德川秀忠那双深邃的眼睛,知道父亲说得没错。

浅井江在幕府中,並非毫无势力。

她的娘家浅井氏,虽是败落的名门,却依旧与不少藩主有著联姻关係。

若是她在后方哭闹不休,甚至暗中阻挠,定会影响军心。

德川家光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缓缓低下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是。儿子————知道了。”

德川秀忠看著他的模样,心中嘆了口气。

幕府的亲情,素来淡薄。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为了幕府的稳定,为了德川家的传承,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好了,你去吧。备战之事,要紧。我会出面,召集各藩大名议事,让他们全力配合你的指令。”

“儿子谢父亲大人!”

德川家光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他站起身,朝著书房外走去。

刚走出德川秀忠的书房,德川家光眉宇间的舒展便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鬱。

方才父亲的支持让他鬆了口气,可一想到要去拜见母亲浅井江,他的心头便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整理了一下素色常服的衣襟,对身旁的稻叶正胜吩咐道:“你在此等候,我去后室拜见母亲大人。”

“嗨!”

稻叶正胜躬身应道,目光中带著几分担忧。

他自然知晓將军与崇源院浅井江之间的隔阂,此番前去,怕是又要碰一鼻子灰。

德川家光迈开脚步,沿著蜿蜒的迴廊向后室走去。

迴廊的木质栏杆被打磨得光滑温润,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寂寥。

沿途的內侍与侍女见了他,都纷纷跪地行礼,头垂得极低,不敢有丝毫抬头。

可德川家光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低垂的头颅下,藏著小心翼翼的窥探与揣测。

他走到后室的门外,一名身著紫色襦裙的侍女正守在那里。

见德川家光前来,侍女连忙跪地行礼:“参见將军大人。

“母亲大人在里面吗”

德川家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侍女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时,脸上带著几分难色,语气恭敬却坚定:“回將军大人,夫人————夫人近日身体不適,精神倦怠,方才还吩咐过,今日不见任何外客。

还请將军大人赎罪,容夫人静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