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28)(2/2)
他连这个都没想明白,还说要亲政。
他垂下眼,盯着地上那块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青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墨南歌看到谢安之在不远处看着他,他颔了颔首,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下次元傲还敢再送人进京挑衅吗?”
他轻笑了一声。
“他不敢。”
他迈步进了文华殿,在椅子上坐下。
袍角拂过门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坐下的时候,揉了揉太阳穴。
“他会开始疑心手下,会开始收紧兵权,会自己捆住自己。”
墨菘盯着墨南歌走过时的侧脸,盯着那张被日光映得浅暖的苍白面孔,盯着耳后那缕暗红流苏在风里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心口升起一股难以抵抗的恐惧。
墨南歌在把人心当棋子摆,每一个念头、每一步路,都算得死死的。
他想起自己在殿里说的那些话,“杀了太后”“克扣粮草”“杀了那三名将士”。
幼稚。
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涌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
他真的能够让墨南歌有朝一日低头吗?
墨菘跟着他走进殿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脑子里还在转。
疑心手下,收紧兵权,自己捆住自己。
元傲还没输,但他已经在往输的路上走了。
而墨南歌仅仅抬了三个人一级。
他忍不住出声,带着一丝试探:“可他要是不肯给兵呢?”
墨南歌抬眼。
“不肯给,就是抗旨。”
“真到那一步,本王反而不用这么费心布局。他还算聪明,知道只能忍。”
“那……元傲说不定直接会杀了这三个人。”
“他杀得了三个人,杀不了所有人的心思。”
“只要有这三个升官发财的例子在,其他人照样会动心。他杀得完吗?”
“而且经此一事,他再也不会用送人进京这招来挑衅,那纯粹是自寻烦恼。”
墨菘看着对面男人的侧脸,那张脸在烛火下显得很白,耳后暗红流苏垂在肩前。
他忽然觉得那张脸不是脸,是一张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越收越紧,谁都跑不掉。
元傲给兵,是分自己的权。
元傲不给兵,是抗旨。
给也是错,不给也是错。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何尝不是呢?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笼子是墨南歌做的,门是开着的,可他飞不出去不是不敢,是不会。
他连怎么扇翅膀都不知道。
墨南歌随手轻轻理了理耳旁的暗红流苏,动作很是随意。
“那三千兵是元傲出的,本王什么本钱都没花,只是抬了三个人一级。”
“天下人都看见,我厚待有功将士,军心自然向着朝廷。”
“我白得三个心向朝堂的副将,元傲却白白分了兵权。”
墨菘手指微微一屈。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透,什么都算不到,连墨南歌已经走完的路,他都要走很久才能看懂。
那等他坐上那把椅子亲政的时候,他拿什么跟这些人斗?
拿什么跟墨南歌斗?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
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敬畏。
“这是一石四鸟。”
墨南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五鸟。”
墨菘愣了一下,望着墨南歌,眼底露出疑惑。
五鸟?
分化将领、收买军心、分割兵权、让元傲自缚。
哪来的第五只?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咽回去了。
他不想问。
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想在墨南歌面前承认自己又没算到。
他垂下眼,盯着桌案上那盏凉透的茶,茶水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
“也是……无解的阳谋。”
……
“阳谋。”
“这敲打元傲,何尝不是敲打世家?”
冯首辅整晚睡不着觉,他盯着窗外的树看一整夜,是想动又不敢动的煎熬扰乱他的心。
“……墨南歌你真是让人厌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