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广播电站兴起与会移动的界碑(1/2)
第623章,广播电站兴起与会移动的界碑
大同历四十年(1662年)四月十五日,吐鲁番。
夏完淳站在知府衙门值房,手中拿著一份刚送来的季度报表。纸张在午后微风中轻轻颤动,上面的数字却沉甸甸的。
吐鲁番纺织工业区正式投产满一年,棉布月产量已突破五十万匹大关,去年秋天,当第一批「西域布」通过铁路运往关中时,西域布就以物美价廉,质量上乘,加上卖这些布的本就是关中商人,他们就是地头蛇,没有人阻碍西域布,于是西域布开始在整个关中畅销。
关中布商们很快算清了这笔帐,把纺织厂搬迁到吐鲁番,虽然增加了一点运输成本,但却减少了购买原材料的成本和人力成本,这两项相抵,一匹棉布的利润不但没有下降,反而上涨了三成,这对竞争激烈的棉布市场而言,三成利润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甚至返回了几十年前棉布销售的黄金时代。
去年十月第一批尝到甜头的十二家商号开始扩大产能;到年底,又有三十八家关中纺织厂将部分或全部生产线迁至吐鲁番。
这些商人带来了更先进的机器、更成熟的管理、更广阔的市场渠道一夏完淳记得「秦西纺织厂」的陈柏年说过一句大实话:「在长安,我们和同行拼得你死我活;在吐鲁番,我们是在一起做大蛋糕。」
本地商人的觉醒稍慢,但势头更猛,西域商人阿不都拉·买买提原本经营著吐鲁番最大的棉花收购站,去年十一月,他咬牙卖掉了两处宅院,凑足三万元,从天津订购了二十台电动织布机。今年开春,他的「天山纺织厂」开工那天,夏完淳亲自去剪彩。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商人拉著他的手,用生硬的汉语说:「知府大人,我爷爷赶骆驼走丝路,我父亲赶马车收棉花,到我这儿,终于能用机器织布了。」
到四月,吐鲁番纺织工业区已聚集了一百一十三家纺织企业。其中关中迁来的五十二家,本地兴起的六十一家。这些工厂沿著新修的「纺织大道」一字排开,绵延三里。每天清晨,上万名女工从四面八方的街坊涌向工业区,她们大多穿著改良的工装,上身是汉式的立领短褂,下身是维吾尔族的宽松长裤,头上戴著统一的白色布帽。这种奇特的混搭,成了吐鲁番一景。
产能爆发带来了配套产业的兴起。三家染料作坊在城西开张,专门生产适合西域棉布的矿物和植物染料;五家机械维修铺在工业区周边挂牌,从关中高薪请来的老师傅,带著本地学徒学习修理织布机;甚至出现了一个自发形成的纺织女工夜市。
每日下班,纺织大街上,就会出现一排排小推车、他们或是售卖自制的小食,馈饼,面食,还有女工的亲人活著朋友骑著自行车接她们下班,纺织工业区的主干道已经成为了整个吐鲁番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了。
夏完淳并没有驱赶这些小商贩,而是划定了专门的位置,让他们每个月交2角的卫生费。
六月初,都督高天磊从长安带回了好消息,元首府批准在西域设立第一所高等学府,西域纺织职业技术学院,批文附有一份名单,列著从关中、金陵调来的三十二名教授,其中包括两位京城第一纺织厂的纺织专家。
消息传开,整个西域轰动,这个是西域的第一所学府啊,哪怕是纺织学府也很了不得。
七月十五日,学院奠基仪式在吐鲁番城东举行。那天来了近万人,不少人是骑著骆驼、赶著马车从几百里外赶来的。高天磊亲自铲下第一锹土,夏完淳负责宣读学院规划:占地二百亩,设纺织工程、印染技术、服装设计三个学系,明年首批招收三百人,学费全免,食宿补贴————」
当地富商阿不都拉·买买提当场捐出一万元:「我儿子在兰州读书,每年要花两百元。现在家门口就有学院,以后我的子女就可以在家乡学习了。」
西域富商对家乡的学府异常欢迎,三天内捐款总额达到八万七千元,足够盖起第一栋教学楼和五栋学生宿舍。
夏完淳让工房将捐款者的名字刻在石碑上,立在学院正门口,表彰这些人的善举。
八月,另一件事让吐鲁番的百姓开了眼界。朱幼薇带著儿子来看夏完淳,还参加了第一届西域服装设计大赛,她设计五套有西域风格服装设计图,而其他西域本土妇女也设计了几十套本土服装。
只是简单搭了个木台,四周挂起从纺织厂借来的各色棉布作为背景。模特是自愿报名的十几个纺织女工和青年男工。
在上千人的围观下,第一届西域服装设计大赛开始了。当第一个女工穿著那套「胡杨裙」走出来时,人群中响起惊叹声。这套裙子以土黄色棉布为底,裙摆处用深褐色丝线绣出胡杨枝干的纹路,腰间系著一条红色织带,象征沙漠中的一点生机。
另外还有许多服装也各有特色:「坎儿井衫」在衣襟处绣出地下暗渠的图案;「雪山褂」用白色棉布打底,蓝色滚边象征雪线;「葡萄藤裙」的褶皱模仿葡萄藤蔓;「骏马服」则在男装肩部绣出奔马的轮廓。
确实草台班子,有个模特紧张得同手同脚,有套衣服的扣子临时出了毛病,解说词也说得磕磕巴巴。但当最后所有模特一起上台,向著台下鞠躬时,掌声热烈。
更实际的影响在随后几天显现。吐鲁番五家裁缝铺接到了八十七套类似款式的订单,纺织厂开始接到小批量的特色布料订单一要绣胡杨纹的,要染出雪山渐变效果的。甚至有两个从喀什来的商人,询问能否批量定制「骏马服」卖到哈萨克部落去,服装设计这颗种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土里。
与纺织业的红火相比,食品工业区的发展要慢上许多,到八月,区内只有二十家面粉厂,压榨厂和八家食品加工坊,原因很简单:关中市场对「西域食品」接受度有限。夏完淳亲自督办的官营食品厂推出了两款产品,油炸方便面和压缩饼干市场反应冰火两重天。
方便面意外走红,这种将面条油炸脱水、用油纸密封,附带一小包盐和香料粉的食品,因为便于储存和携带,迅速成为火车乘客、商队驼夫、长途旅人的首选。吐鲁番火车站旁的小摊,一碗开水泡开的方便面卖五分钱,每天能卖出三百碗。食品厂月产方便面五十万包,仍供不应求。
这样一个小小的方便面带动面粉厂,压制食用油厂,香料厂,造纸厂,可以说带动一条完整产业链,惠及三千户西域百姓,但压缩饼干却在本土市场遇冷。这种用面粉、白糖、豆粉高压成型的小方块,硬度堪比木料,咬下去要费好大劲。关中百姓尝鲜买上一两块,便不再问津,虽然这样的饼干优势是顶饱,但现在关中百姓富裕,他们更家关心吃的好,面「像啃木头」「硌牙」的压缩饼干自然没有受到太大欢迎了。
但压缩饼干在国外却异常爆火,一支前往波斯伊斯法罕的商队采购了五百斤压缩饼干作为干粮。三个月后,波斯商人又下了十万斤订单。
随后,西域的各个商队也发现压缩饼干的好处了,这玩意不占地方,还顶饱,关键口感还不差,西域各地的商队最喜欢这样的干粮了。最惊人的事,去年九月。准噶尔汗国给饼干厂下了一笔订五千吨,要求半年内交货。
现在食品厂开始两班倒生产,新建两条专用生产线。同时根据客户反馈改良配方—一给波斯市场的加入杏仁碎,给莫卧儿市场的加入咖喱粉,给准噶尔的加入奶渣和盐做成咸口味。
到八月,压缩饼干月产量已达千吨,仍不能满足订单需求。夏完淳已经开始让其他食品厂代工了,压缩饼干意外成为了西域食品特产。
八月二十五。忙碌完政务,稍显清闲的夏完淳在自己的书房,调试他自制的矿石收音机。
这台机器是他根据《墨子学报》上徐晨论文的原理,花了半个月时间摸索组装的。核心是一个黄铁矿晶体检波器,电线圈绕了二百匝,最显眼的是那根三丈高的鱼骨天线,用竹竿和铜丝编织而成,在月光下像巨鱼的骨骼,然后一根电线缓缓的延伸到他的屋里。
「滋滋————滋啦————」
旋钮转动,耳机里传来的只有电流杂音。他调整天线的角度,尝试不同的接地方式,甚至爬到屋顶重新检查每一个焊点。但结果都一样只有嘈杂的声音四千里的距离,无线电波翻不过天山,越不过戈壁。
「果然距离关中太远了,没有收到信号。」夏完淳轻叹一声。他并不十分失望,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两年前,徐晨研发出广播站系统和矿石收音机,而后以300万元的价格,矿石收音机的发放了五张牌照。分别在京城,长安,扬州,金陵,广州建立广播站台,贩卖收音机。
而后以京城为首,各个广播电站开始雨后春笋的冒出来,价格从十几元到二十几元不等的矿石收音机也开始大卖。
许多人听过了这个矿石收音机,第一次可以真正做到足不出户就可以了解天下的新闻,还可以听到戏曲歌曲等等,这对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神器,而且价格还不贵,在民朝大部分行省2—3个月的工钱就可以买的起。
这吸引年轻人,甚至中年老人的购买热情,第一年就卖出了50万台矿石收音机,一个500多万元的收音机市场就这样诞生。
第二年更是突破了百万台,收音机市场扩充到千万元级别,而且还在快速扩张当中,其扩张的态势比当年留声机都要快。
其他行省自然眼红富裕行省,凭什么像广播电台和矿石收音机这样的好东西只有你们有。
他们也开始申请建设广播站和收音机的牌照,哪怕是西域也是一样申请了广播电台和收音机牌照。只可惜现在建设广播电台太过于忙碌了,他们还要排队,所以西域还没有广播电台,矿石收音机自然也没有贩卖。
但好在这玩意儿难度并不大,他从墨子学报上知道了矿石收音机的原理,自己花了几块钱,买了元器件组装天线电器,一台简单的矿石收音机便组装好了,他特意做了一个信号加强版的接收天线,但吐鲁番距离关中太远了,终究还是没有接收到广播信号。
夏完淳这种行为其实这也是民朝年轻人当中的一股风潮,在长安、洛阳、成都,他们从《墨子学报》上学习原理,去电子市场购买零件一检波器一角钱,线圈两角钱,然后在阁楼、后院、学堂工坊里动手组装。
自己买收音机,价格昂贵,还显示不出自己的本事,用零部件组装一台留声机。会成为伙伴中的焦点,而后请大神帮助自己也组装一台收音机。
甚至有人开始小规模代工,为邻居、亲朋定制收音机,对这些小年轻来说每次组装的费用几毛到一块不等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数量多的话,甚至比打工还赚钱,其中不少人甚至能做到月如几十上百元。
当然,这种「黑色收音机」触及了牌照商社的利益。上月,长安「声远商社」就一纸诉状将三个地下小作坊告上法庭,索赔一万元,他们这些小作坊可不是帮助自己亲朋好友代工,而是做到了月产上千台收音机。
当夏完淳还在调试他那台永远收不到信号的矿石收音机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知府后院的宁静。
「知府!大都督急召!」李长兴几乎是闯进来道:「有重要军情!」
「重要军情?难道是哪个屯垦团的团长,擅自去打了莫卧儿帝国,还是布哈拉汗国。」夏完淳手中的检波器差点掉落,重要军情——这四个字在西域有著特殊的分量。
在龟兹任县令的七年,夏完淳的世界是平和的。龟兹偏安一隅,最大的「战事」不过是两个部落争夺一片水草丰美的牧场。他处理过最激烈的冲突,是哈萨克牧民和汉人屯垦户因灌溉用水发生的斗殴,最后以重新划分用水时段、共同修缮坎儿井而和解。
那时他听说过的战争都隔得很远:莫卧儿帝国内乱、波斯萨法维王朝更迭、
罗刹与准格尔大战等等,这些像天边的雷声,听得见,但雨落不到龟兹。
龟兹人忙著开垦新田、修建铁路、扩大棉田、养育那些能卖高价的矮种马。
基础设施建设似乎永远做不完,税收年年增长,学堂里的孩子一年比一年多,过著与世隔绝的桃园生活。
但吐鲁番不同。作为西域都护府治所,吐鲁番是西方信息的汇集处,也是野心与冲突的聚焦点。夏完淳到任不到两年时间,就已经深刻感受到这种差异。
都护府下辖的三十七个屯垦团,每个团长都是实权人物。他们掌管著方圆数百里的屯区,手下有数百至上千不等的屯垦兵—一这些兵农合一的武装力量,有自己的武库,平时耕作,战时为兵。团长的任命极为严格,往往需要十年以上军旅生涯,且有显赫战功。
而这些团长中的激进派,几乎每月都会上书都护府,奏请「开边」。夏完淳看过那些文书。
「欲保关中,必固河西;欲固河西,必稳西域;欲稳西域,则莫卧儿、布哈拉不可不防。防之之道,莫若先发制人————」
「今准噶尔西征,罗刹疲敝,此天赐良机。当趁机南下,取印度河流域膏腴之地,则西域永固矣————。」
「波斯衰微,布哈拉内乱,若取河中之地,则丝绸之路尽在掌握,可拓土千里,增民千万————」
这些文书送到高天磊案头,往往只是被这位大都督看一眼,然后归档封存。
夏完淳曾私下问过高天磊:「这些团长————是否太过好战?」
高天磊当时正在擦拭自己的手枪道:「你知道这些团长都是什么人吗?
都是大同军出来的老兵,跟著社长打过天下的。他们眼里这世上没有他们战胜不了的敌人,也没有他们打不下来的地方。
现在让他们守在这屯田,心里憋著火呢,但无奈我民朝正在全力消化殷洲大陆和南洲大陆,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消化其他的地盘了。」
高天雷悲哀的看著自己擦拭的手枪道:「他们是空有英雄志,但无用武之地。」
在发现南洲大陆之后,民朝高层的就达成共识,土地已够,现在民朝缺的是同化这些地盘的时间,新大陆虽然没有强敌,但移民就是最大的消耗,即便经过了多年的开发,但民朝要最大限度保证每个移民都活著,这个花费就极其高昂的,有了蒸汽轮船之后,移民费用才下降到百元以下,民朝每年移民的费用高达几千万,这对民朝来说是一笔极其沉重的负担。
而莫卧几帝国人口过亿,波斯帝国也有几千万的人。更关键的是,这两个国家都是有几千年历史的文明,人家有文明,有底蕴,不是一群原始人,没有那么好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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