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花肥(1/2)
恶念没有走。
他站在城外的路边,站了很久,又转身回去了。
他想看看官府怎么处置那个少年。
府衙的大门敞开着,几个衙役蹲在台阶上嗑瓜子,地上吐了一堆壳。
恶念走进去,没有人看见他。
大堂里,那个穿绸衫的富商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案上摆着几锭银子,白花花的。县令坐在他对面,捻着胡须,笑容像糊在脸上的。
“令郎的事,”
县令开口
“本县已经查明了。是那个卖水果的先动手,令郎年幼,受了惊吓,失手推了一把,实属无心。”
富商点头:“大人明鉴。”
县令把银子拢进袖子里,笑容更深了。
“案子已经结了,你且放心回去。”
富商站起来,拱了拱手,走了。
恶念站在大堂里,看着县令数银子的样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跟着富商,走回那座朱红大门的宅子。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着的、闷闷的,像被捂在被子里的呜咽。
富商的脸沉下来,大步走进去。
恶念跟在后面。
正堂里,一个女人跪在地上。
她穿着绸缎衣裳,发髻散了一半,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是巴掌印。
旁边站着那个男孩,宝蓝缎袍,金冠,珍珠鞋。
他正低着头玩手里一把小刀,刀刃薄薄的,在灯下闪着光。
富商走进去,一脚踹在女人肩上。
“哭什么哭!”
女人被踹翻在地,又爬起来,跪好。
她低着头,不敢哭了,只是肩膀还在抖。
“就是因为你!”
富商指着她,声音又尖又厉,
“没教好儿子,让老子花这冤枉钱!”
女人不敢说话。
男孩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他的刀。
富商喘了口气,转头对男孩说:
“看着。就是你娘没教好你,才让老子破费。记住了,以后别在外面惹事。在家里玩,家里有的是。”
男孩点了点头,眼睛没离开刀。
“爹,新玩具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富商不耐烦地摆摆手,“催什么催。”
男孩笑了。
那笑容很干净,像任何一个等着新玩具的孩子。
恶念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那个女人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富商骂骂咧咧地数银子,看着那个男孩笑着玩他的刀。
他转身,往后花园走。
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
月季、蔷薇、栀子,一丛一丛,一簇一簇,红的白的粉的,挤挤挨挨,热热闹闹。夜风从墙头吹过来,花枝轻轻摇晃,香气很浓。
浓得发腻。恶念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底下,是另一种味道。很淡,很沉,像埋在土里很久的东西。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泥土上。
黑气从他指尖渗进去,顺着根须往下走,往下,再往下。
他看见了。
土底下,一层一层,白生生的骨头。
小的,很细,像鸡骨头,又不像。
鸡骨头没有这么小。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花还在开,红的白的粉的,在月光下摇摇晃晃。
他忽然觉得很饿。
不是胃里的饿,是更深处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张开了嘴。
他想起那个男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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