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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云梦失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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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亮一连杀了三个造谣的人,才勉强压住局面。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危机还没到——等东方霸开始攻城,等玄秦人真的打到黔中,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找到祁天承,开门见山。

“祁将军,我想率兵出城。”

祁天承皱眉。

“出城?做什么?”

“袭营。”

熊亮咬牙道,

“不能坐以待毙。趁现在士气还在,主动出击,打东方霸一个措手不及。若能取胜,或许能扭转局面。”

祁天承摇头。

“不可。东方霸兵力数倍于我,且大营坚固,防备森严。出击必败,白白折损兵力。”

“那怎么办?”

熊亮急了,

“就这么干等着?等东方霸攻城?等玄秦人从西边打过来?”

祁天承沉默片刻,道:“等。”

“等?”

熊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城破人亡?”

祁天承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等到变数出现。”

“什么变数?”

“不知道。”

祁天承摇头,

“但一定有变数。东方霸也好,玄秦人也罢,他们不是铁板一块。东方霸要的是郢都,玄秦人要的是地盘,两者之间必有嫌隙。我们只需要守住城,守住根基,等到他们之间出现裂隙的那一天。”

熊亮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颓然坐下。

“祁将军,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祁天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是啊,谁甘心呢?

城外大营,中军帐内。

东方霸正对着地图沉思。

案上摆着两份军报,一份来自郢都城下的斥候,一份来自西线的探子。

斥候报:郢都城防依旧严密,祁天承每日巡城,熊炎熊亮兄弟轮流值守,城内虽有骚动,但已被弹压下去。

西线报:玄秦军八天拿下云梦全境,祖承用兵果决迅猛,秦军装备精良,战术纪律严明,守军一触即溃。

东方霸盯着后一份军报,眉头紧锁。

方知远立在一旁,察言观色,轻声道。

“主公可是在担心玄秦?”

东方霸没有否认,沉声道。

“八天拿下云梦,太快了。”

方知远点头。

“确实快。我原本估算,玄秦要拿下云梦,至少需要一个月。毕竟山高路远,城池林立,守军虽弱,却也有几千人。没想到……”

“没想到祖承这么能打。”

东方霸接口道,语气复杂。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西边的天空,缓缓道。

“军师,你说赢明派祖承来,是只想要云梦和黔中,还是……另有所图?”

方知远沉吟片刻,道。

“臣以为,赢明目前应该只想要云梦和黔中。他要的是地盘,是根基,是逐步东出的跳板。但……”

“但什么?”

“但祖承若能轻松拿下云梦,会不会顺手把黔中也拿了?拿了黔中,会不会觊觎郢都?拿了郢都,胃口会不会更大?”

方知远缓缓道,

“主公,玄秦这头猛虎,一旦出笼,想再关回去,就难了。”

东方霸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军师说得对。赢明也好,祖承也罢,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请他们来,是为了分担压力,可万一……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方知远道。

“主公也不必过于忧虑。玄秦再强,毕竟远在西陲。他们要的是地盘,我们要的是郢都。只要郢都到手,主公坐拥楚东精华之地,兵精粮足,未必就怕了他们。”

东方霸点点头,转回案前,重新看着地图。

“郢都……必须尽快拿下。不能再拖了。”

方知远道:“主公打算何时攻城?”

“三天后。”

东方霸沉声道,

“三天后,全面攻城。云梦已失,祁天承他们心里肯定慌了。趁他病,要他命。”

方知远微微躬身:“主公英明。”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郢都城头,祁天承望着城外缓缓推进的魏阳军大阵,面色凝重。

这一次,东方霸是动真格的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虚张声势。

投石机、攻城车、云梯、冲车,一样样推上前线,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阵以待,一眼望不到头。

熊炎站在他身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紧张。

“祁将军,这一次……能守住吗?”

祁天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高举过头。

“楚烈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传遍城头。

“城外是敌人!身后是你们的父母妻儿!城破了,所有人都得死!不想死的,就跟我一起,守住这道城墙!”

城头响起一片怒吼。

魏阳军的号角响了。

黑压压的人潮开始涌动,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投石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

祁天承站在城头最危险的地方,一剑斩下一名爬上城墙的敌兵,又抬脚踹翻云梯。

他浑身浴血,却半步不退。

熊炎守在他身侧,同样杀红了眼。

一天激战,魏阳军三次攻上城头,三次被打了下去。

黄昏时分,东方霸鸣金收兵。

城头一片狼藉,遍地尸骸。

活着的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连话都说不出来。

祁天承拄着剑,望着退去的敌军,缓缓坐下。

熊炎跌跌撞撞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声音沙哑。

“祁将军……今天……守住了……”

祁天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熊炎又道:“明天……还能守住吗?”

祁天承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

熊炎愣了愣,随即苦笑。

“祁将军,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会说‘能守住’呢。”

祁天承转头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悲凉。

“公子,我打了几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局面。两面受敌,内无援兵,外有强敌。能不能守住……末将真的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只要末将还活着,这道城墙,就不会倒。”

熊炎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血迹,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重重地点头。

“祁将军,我陪你。只要我活着,这道城墙,也不会倒。”

城头,残阳如血。

城外,魏阳军大营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嘈杂声。

那是胜利者的喧嚣。

而城头,只有沉默,还有沉默中积蓄的力量。

夜色渐深,郢都城头燃起点点火把,照亮了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

远处,玄秦军的斥候已经越过云梦,向黔中方向探查。

更远处,东方霸的大营里,谋士们正在筹划明天的攻城方略。

三股力量,三个方向,即将在这片土地上碰撞出更加惨烈的火花。

而郢都城内的军民,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只知道,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降,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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