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有种乎?」(2/2)
西南乡绅们:这样造次得用马鞭抽,用铁蹄踏,得捆住手脚埋在土里露出个头,让万蚁啃食。
——东风渐弱——
时间来到三月份,顛陆东北战役汉军遭遇挫败,刘恪华指挥的这场登陆战,在挺近陆地三干公里后,遭遇丘陵山头上埋伏的蜀军反击。最终不得不丟弃武器撤了回来。
同时四月份,现汉在东线进攻的部队遭遇了重挫。按照刘恪华內方面总结,四位汉军指挥官,以为是顺风仗,於是乎开始各自寻找战役目標。
结果这一分兵被秦深抓住机会,秦深沿著铁路线快速调动了重兵,攻击了孙克木这一部,孙克木在会战中由於炮兵没有及时跟上来,是一百五十门大炮与蜀军三百门以上大炮对轰,汉军炮火被蜀军迅速压制,孙克木的两万部队失去了炮火优势后,丟盔弃甲的转进。
现汉正规军的这场大败影响非常大,首先就是宣冲带出来这批草鞋军团;现在中层干部们在仔细討论后,觉得“不过正规汉军如此”“我等为何不能当先”“名分不能屈居於下”。
九南岭地区,宣冲带著三万部队穿插南下时,又一次看到现汉那边刘恪华给自己发来的电报。
宣冲却很无奈!自己兵团內现在冒出一种不稳定思潮。
儘管现在自己封锁了东线的消息,但是自己集团的中层们不配合自己。
这是宣冲领军中,强调中层本土化所带来的结果。
宣冲看著部队中下层在串联,嘆了一口气。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曾经的草鞋派们认为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现在顛陆大洗牌,豪杰们是不甘心做狗。
现在也都觉得其实“大有可为”的是自己这一派系。於是乎,就有一种思潮,那就是“现汉如果现在撤军,自己单干,能不能將东蜀的秦家王朝给掀翻”
当然,“单干”是建立在宣冲作为压舱石的前提下!
东蜀立国六百多年,秦家在这片土地的压迫力太强了,东蜀的百姓被压榨成穷鬼,却没有豪杰敢和“有种者”拆招的缘故。
眼下隨著宣冲队伍不断壮大,东蜀的豪杰们这些日子也在思考,如果有朝一日世道安定了怎么办现汉如果採用推恩令,让他们这些人退养,解除兵甲,隨后开始蚕食这里
话说蜀军这边也在助攻,不断用传单攻心“尔等在汉军体系中无名无分,最终会狡兔死,走狗烹”
钟横飞等认为:所以东蜀需要有一个“王”来领头,统合他们这些东蜀人加入汉道。
原本让宣冲称王,只是农业学习社极少数人的观点。持这个观点的领头人叫做杨承瓚,他这个王侯將相的观点被宣衝压下去了。
但现在草鞋派们內部出现了“军心的疑惑”,这些人杰们左思右想,突然有些担心这一战之后,如果宣冲直接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於是乎,就在九南岭这个地方,南下兵团已经开始焦躁,以至於出现“陈桥兵变”。
在南下三万大军的军事大营中,杨承瓚负责在下方串联,而钟横飞则是向上试探宣冲意思。
他们已经打探到了,刘浩行本身就有王爵;但东图那是二字王,但顛陆这块人口和资源都不是东图可以比的,可以“一字王”。
坐在大营中的宣冲其实知道这些蜀人担忧的是什么!
与其说他们要的是一个王,倒不如说谋求立国后,在加入现汉的国际秩序时,有一个好位置。
这么说吧,如果现汉的东南海军一次性拿下东蜀,那么东蜀本地就將面对“华夷之辩”的问题,现汉的大型商会为了压榨东蜀,效仿吕宋案例发起“东蜀这几百年和南洋混种,是不是华”的问题。
但现在宣冲这边,蜀人治蜀是目前这些人杰们基本诉求。
宣冲一直以来都採用拖字诀,毕竟自家一脉单传,宣冲话术:总不能让东图绝嗣。
但现在推脱不了了,就在两天前,宣冲也收到了家中的信件。
老父亲刘盪阵:男儿立世,当尽其才,力扩雄志,莫念家中事!隨后又给了个消息,他的二儿子也出生了。
宣冲对此哭笑不得,自己和秦天依聚少离多,秦天依这几年每年取一次卵,然后试管婴儿,结果就是自己在外面打仗,家里面儿女满堂了。
而这份电报被定人宣冲本意是想要进行“人共”制度,即往前世自己所在那条路线靠。然而那条路对这个时空的眾人来说太陌生了。
在军营中,宣冲面对摊牌的钟横飞不得不说道:横飞,我们是为了王业起兵的吗
钟横飞顿了顿,很想说:是为了王道,但感觉到宣衝要的不是这个答案,於是乎摇了摇头。
宣冲:那么也不是为了霸道而起兵的,对吧。
钟横飞点了点头。
宣冲:除了王道霸道之外,能让如今百姓们持戈跟从我们,而不是反戮我等的,是什么呢—应当是正道。
宣冲拍了拍他:我愿意走正道,故百姓支持我,我第一次见你如同见替手(干大事接替者),一直是要將正道传於你等,现在你得保持正道。(宣冲其实有打算在蜀地进行“禪让君制”把现汉君主制和血缘继承剥离开来。)
钟横飞微微一愣,然后慌乱推辞:主公,我何德何能。而且您现在春秋鼎盛。
祖有功宗有德的理论,在汉家中是根深蒂固。开国的大功,属於“天命”所定,这是立国之后任何其他臣子的贤能都没法比擬。嗯,百姓人心也不允许。这就好比血火换来秩序,后续有一些人喊著“我正確(贤)”“要进步(改制)”。百姓们会嗤笑:你特么算哪门“贤”,在老子面前喊著“改制”
宣冲现在打了那么多胜仗,江南方面財赋也远胜过燕北,但是要说把燕北那位换下去那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只要天子没有彻底失德,失去“天命”,辜负百姓认可,那么
这就是现汉稳定的原因,同理现在如果宣冲开国,按照汉家的逻辑敘事,有著开国的功德。钟横飞作为臣子,后续做什么的,都没资格染指“蜀君”这个位置的。
至於现汉为什么的选这个逻辑。汉儒:共选制最大问题就是,选出来共君若是只有一代的话,不愿意为百年后扛事。
这种皇帝轮流做明天到我家,某些问题积攒百年后,需要找一个最终责任方,这轮流做的几十家,能都搞下去吗搞下去的话,积弊仍在,若是搞的话,那就是“天京事变”了。
宣冲看了看老钟,以及在外面越来越多关心的人,发现根本无法让他彻底摆脱“君臣思想”。很显然,就今天,就是要定一个章程了,变革只能一步步来了。
宣冲深吸一口气说道:东蜀自此之后,无生前称王者,逝后百年,应由万民评,。
宣冲开始给顛陆的王上一系列礼法枷锁:何为德,以万计壮士血,书公道!当为王!————也就是想保王位,莫让壮士再溅厚土红,想夺王位,宫变不作数,得举义!
一次性革掉王,那是不切实际,空缺太大了,“王”即“有德”。
官方否了“王”,民间还没跟上,这个真空总会有復辟者试图来钻。最后各种无德之辈自立为王。
宣冲的模稜两可,准备拖字诀。然而钟横飞对此,他今天必须要让宣冲坐上这个王,因为这个“王”是新蜀面对现汉时最需要的。
要知道这几百年来,现汉“虚君制”本就很成熟了,士大夫治国,君主掌祀定下价值观。
宣冲顿了顿,抬起头,对著外面和参谋部对接的基层將官们道:都进来。
隨后宣冲当著所有人的面,盖上自己的印綬,对著现汉后方,开始索要分封。隨著电报发出去后,躁乱被安抚了,不用担心草鞋军被现汉“狡兔死”而“走狗烹”。
九南岭的南下兵团中层在確定这个消息后,也都开始非常有干劲,要贯彻宣冲作战之念,南下扫偽逆。
——兵諫——
六个小时后,现汉那边传来文件,对宣冲请示“称假蜀王”给予肯定。
与宣冲误认为建鄴方面可能会对自己恼羞成怒的情况不同,麟主则是哈哈大笑,对左右道: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话说麟主在宣冲身边部署了內线,知晓现汉要个承诺。
並且宣冲请称王,打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对天子的僭越。
同时目前刘恪华那边的確危险,秦深顛陆东南相当难缠,这让麟主看著顛陆东线战场僵局,联想到宣冲所谓“速胜不可”,不由担忧:不会真的功亏一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