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她是我最爱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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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诺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来。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杂着碎石和枯草。
他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慢慢揉搓。土块在指间碎裂,变成细碎的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记忆像是被电影剪辑,这一片衔接上那一片。
许鸮崽第一次对他笑。
许鸮崽在厨房煮面,哼着不成调的歌。
许鸮崽被他压在床上,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空洞。
许鸮崽站在废墟里,背对着他,说:“亲吻可以产生内啡肽,缓解疼痛。”
许鸮崽在岛上找到他的尸体,紧紧抱着他说“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许鸮崽刚才转身离开,说“她是我最爱的人”。
……
“最爱的人”。
斯诺跪下来,膝盖砸在地面上,胸腔里有个巨大空洞,正在裂开、正在流血、正在一寸寸变成废墟。
有车在旁边停下。车门打开,脚步声靠近。“喂,哥们儿,你没事吧?”一个粗重的男声。
斯诺没有抬头。他看见一双沾满泥的工装靴停在眼前,看见几只流浪狗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好奇地围着他打转,发出细小的呜咽。
他听不见,世界退到很远的地方。更多的,是他一个人的黑暗。
蹲在地上,张开双臂,仰望大雪天。这个姿势很奇怪,他用力吸气,再用力呼气,试图找到平稳节奏。
像雪人。来去无声,在黑夜下慢慢融化,渗进泥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以为融化很容易。
不就是放弃抵抗,任由自己一点点瓦解,变成水,变成蒸汽,变成虚无吗?
可他不是雪人。
他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记忆、有伤口、有滚烫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人。
他的体内没有洁白的雪,只有漆黑的灰烬,和灰烬下埋着的、尚未熄灭的余火。
可他融化了。
泪腺像一道年久失修的闸门,轰然炸开。第一滴泪滚落,斯诺甚至没反应过来。
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衣领,滴在紧攥的手上,像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榨干。
许鸮崽给他那几瓶该死的药膏发挥了作用。它们修复泪腺,让他重新拥有了哭泣能力。
多讽刺。
那个他想要留住的人,给了他治愈伤口的药。
而这份治愈带来的第一个“疗效”,是让他能更清晰、更完整地体会失去这个人的痛苦。
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那里面没有一盏灯属于他。
从来都没有。
...
庐山客栈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从临街的窗户透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斯诺把车停在巷口,坐在车里看了很久,才推门下车。腿还在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不真实。
推开客栈大门,周剑从接待室的沙发上抬起头,懒洋洋地冲他招手。
“哟,回来啦?正好,晚上有空没?”
斯诺没说话,径直走向楼梯。
“我新酒吧今天开业,”周剑的声音追上来,带着惯常的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就在你这条街拐角。过来捧个场?给你留了好位置。”
斯诺停在楼梯口,手搭在扶手上。
他想拒绝。他累得像被人抽干了骨髓,只想倒在床上,沉入一场没有梦的睡眠,或者干脆永远不要醒来。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客栈三楼,傅炀的房间还亮着灯。门缝下透出暖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吉他的拨弦声,和年轻人低声哼唱的旋律。
空气变得粘稠、压抑,像暴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会真的去敲那扇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陷阱。
会拿起刀,冲出去找到许鸮崽,揪着他的衣领问:你最爱的人到底是谁?是我这个怪物,还是那个叫苏荷的女人?
还是会做点更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