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壁画之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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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号,白露刚过。长白山草北屯的早晨已经有了秋意,树叶边缘开始泛黄,晨风里带着凉意。曹大林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东边的山路——今天,佐藤教授要来了。
这次佐藤教授不是一个人来,带着一个五人考察团:两个日本学者,一个摄影师,一个翻译,还有一个让曹大林意外的人——佐藤教授的女儿,佐藤美穗,二十岁的大学生,学考古的。
上午十点,两辆越野车开进了屯子。佐藤教授第一个下车,精神很好,穿着户外装,像个老登山家。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背着双肩包,眼睛很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曹先生,又见面了!”佐藤教授热情地握手。
“佐藤教授,欢迎欢迎。”曹大林笑着,看向那个姑娘。
“这是我女儿美穗,东京大学考古专业的学生,”佐藤教授介绍,“她对你们这儿的历史遗迹很感兴趣。”
佐藤美穗鞠躬,用生硬的中文说:“曹先生,请多关照。”
“你好你好,”曹大林连忙回礼,“一路辛苦了。”
这次接待规格提高了。省里派了外事办的人陪同,县里也来了人。合作社腾出了最好的房间——其实就是收拾干净的几间民宿,但被褥都是新的。
安顿好之后,佐藤教授迫不及待地要去看白山金莲。曹大林带路,吴炮手、陈明跟着,佐藤美穗背着相机包,一路上问个不停。
“曹先生,这山里的树,都是原始森林吗?”
“大部分是,有些地方是次生林。”
“动物多吗?”
“多,但不像以前那么容易见到了。”
“为什么?”
“它们学聪明了,听见人声就躲。”
走到白山金莲生长地,大家远远站住,用望远镜观察。七株金莲花还在,经过一个夏天,花期已过,结了籽。
“真美……”佐藤美穗轻声说,举起相机拍照,“爸爸,和爷爷画的真的一样。”
佐藤教授眼睛有些湿润:“我父亲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看完金莲,佐藤教授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曹先生,这次我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曹大林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照片和手绘图,拍的是岩画——正是去年冬天他们在温泉洞发现的那种!
“这是……”曹大林震惊。
“这是我父亲当年在兴安岭一带考察时,发现的岩画照片和临摹图,”佐藤教授说,“当时他记录了三处岩画点,都在山洞里。其中一处,据他描述,和你们去年在温泉洞发现的很像。”
曹大林仔细看照片。照片很旧,但能看清:红色的颜料,画的是狩猎场景,有人,有鹿,有太阳。手法和温泉洞的岩画如出一辙。
“您父亲……记录具体位置了吗?”
“记录了,但很模糊,”佐藤教授说,“战乱中很多资料遗失了,只剩下这些照片和简略笔记。笔记上说,这些岩画很古老,可能属于一个已经消失的古代民族。”
佐藤美穗补充:“我们研究过,这些岩画的风格,和西伯利亚、蒙古的一些古岩画有相似之处。可能是古代游猎民族留下的,记录了他们的生活和信仰。”
曹大林心里翻腾。如果这些岩画真有这么古老的历史价值,那温泉洞就不仅仅是避难所,还是重要的文化遗产。
“佐藤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想去看看,”佐藤教授直言不讳,“我父亲当年只做了简单记录,没有深入研究。现在有机会,我想完成他未完成的工作。当然,一切按照中国的法律和规定来,该申请申请,该报备报备。”
曹大林想了想:“这事我得向省里汇报。岩画是文物,不能随便看。”
“理解,”佐藤教授点头,“我可以等。”
回到合作社,曹大林立即给省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林处长:“曹大林,这事我知道了。省文物局也接到了佐藤教授的申请。原则上同意,但要严格按照文物保护的规矩来:第一,只能观察记录,不能触碰,更不能取样;第二,要有中国专家陪同;第三,所有研究成果要共享。”
“那派谁来陪同?”
“省文物局派一个专家,明天就到。叫王建国,是研究东北古代民族的专家。”
挂了电话,曹大林松了口气。有规矩就好办。
第二天,省文物局的王建国到了。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学者。
“曹主任,情况我听说了,”王建国说,“佐藤教授提供的照片,我们已经看过了,确实和你们发现的岩画相似。如果确认是同一文化类型,那将是重要的考古发现。”
“那现在……”
“现在咱们组织一次联合考察,”王建国说,“我,佐藤教授,还有你们合作社的人,一起去温泉洞。但人数要控制,不能超过十个人。”
曹大林选了五个人:自己,吴炮手,陈明,刘二愣子,还有赵木匠——他手巧,可以做拓片。
九月十二号,考察队出发。一行十人:中日双方各五人。带着装备:相机,手电筒,测量工具,还有做拓片用的宣纸和墨。
温泉洞在北山深处,要走大半天。路上,佐藤教授走得很稳,一看就是经常野外工作的人。他女儿美穗体力也很好,背着沉重的相机包,不叫苦。
“佐藤教授,您经常爬山?”曹大林问。
“年轻时常爬,”佐藤教授说,“日本的山,富士山,北阿尔卑斯,都爬过。但长白山不一样,更雄伟,更原始。”
“您父亲当年考察,很辛苦吧?”
“很辛苦,”佐藤教授回忆,“那时候条件差,没有好路,没有好装备。我父亲背着几十公斤的仪器,一走就是几个月。但他乐在其中,他说山是他的老师。”
这话让曹大林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日本学者有了敬意。一个真心爱山的人,无论国籍,都值得尊重。
下午三点,到达温泉洞口。洞口还是那样,被藤蔓半掩着。
“就是这儿,”曹大林指着洞口,“去年冬天我们困在里面七天,发现了岩画。”
王建国先进入,用手电筒照了照:“湿度合适,温度稳定,适合岩画保存。大家小心,别碰壁面。”
众人鱼贯而入。洞里还是那样,温泉潭冒着热气,岩壁湿漉漉的。走到深处,岩画出现了。
“就是这些。”曹大林用手电筒照着一处。
佐藤教授凑近看,眼睛瞪大了:“和我父亲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王建国仔细查看:“这是用赭石和木炭画的,颜色保持得很好。看这风格——人物简化为线条,动物突出特征,这是典型的古代游猎民族岩画风格。”
佐藤美穗忙着拍照,从不同角度拍,还测量尺寸。
陈明在记录环境数据:温度、湿度、光照条件……
“这里不止一处,”吴炮手指着洞深处,“往里走还有。”
大家继续往里。果然,在洞穴更深处,发现了更多岩画:有狩猎场景,有祭祀场景,还有生活场景——妇女采集,孩子玩耍,人们围着篝火跳舞。
“看这个,”王建国指着一幅特别的岩画,“这是太阳崇拜的图式。中间一个大太阳,周围一圈小人跪拜。这种图式,在西伯利亚和蒙古的岩画中常见,但在长白山地区是首次发现。”
佐藤教授点头:“我父亲当年记录的三处岩画,都有太阳崇拜的图式。这可能是一个崇拜太阳的古代民族。”
“是什么民族?”曹大林问。
“不好说,”王建国摇头,“可能是肃慎,可能是挹娄,也可能是更早的民族。需要进一步研究。”
走到洞穴最深处,发现了一幅最大的岩画——画的是围猎猛犸象!一群原始人用长矛围攻一头巨大的长毛象,场面激烈。
“猛犸象!”佐藤美穗惊呼,“这说明这些岩画非常古老,至少上万年!”
王建国激动了:“如果确认是猛犸象,那这些岩画可能是东北地区最古老的岩画之一!对研究古代气候、动物分布、人类迁徙都有重大价值!”
大家都兴奋了。这不仅仅是岩画,是历史的窗口。
佐藤教授从包里拿出他父亲的照片,对照着看:“我父亲当年只发现了外围的岩画,没发现这幅猛犸象图。可能是当时被石笋挡住了。”
确实,这幅大岩画在一个凹进去的壁龛里,外面有石笋遮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要做拓片,”王建国说,“但得小心,不能损伤岩画。”
赵木匠开始准备。做拓片是技术活:先把宣纸喷湿,轻轻贴在岩画上,用软毛刷轻轻拍打,让宣纸和岩画表面完全贴合。等宣纸半干时,用棉球蘸墨,轻轻拍打。墨色透过宣纸,印出岩画的图案。
做一幅拓片要几个小时。大家轮流帮忙。佐藤教授也参与,他手法很稳,看得出有经验。
“我父亲教过我,”佐藤教授说,“他说,拓片是保存文物的好方法,比拍照更能保留细节。”
做拓片时,大家聊天。佐藤教授讲了他父亲的故事:
“我父亲佐藤正雄,1910年出生在东京,从小喜欢自然。大学学地质,1934年被派到满洲(东北)考察矿产资源。但他真正的兴趣是动植物和古代文化。他利用考察机会,记录了大量自然和人文资料。”
“战争开始后,他很痛苦。他是个学者,不想参与战争。但他无法违抗命令。1942年,他被派到菲律宾,再也没能回到他热爱的中国东北。战后他回到日本,在大学教书,直到1975年去世。临终前,他还在念叨长白山。”
王建国听了,感慨:“战争毁了很多人,包括真心热爱学术的人。”
“是的,”佐藤教授说,“所以我一直想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把他记录的知识,还给这片土地,还给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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