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如此练兵,沈氏船队(5)(2/2)
待时机一到,便要让这些侵略者,付出血的代价。
沈廷扬接过快应队递来的明黄色封皮旨意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纸面,细微的颤抖顺着骨节蔓延开来。
那双常年被海风与盐霜侵蚀、布满细密纹路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随即翻涌起难以置信的光亮,像沉寂许久的海面骤然被晨光刺破,连眼尾的褶皱里都盛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旨意上的朱笔字迹清晰有力,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上:
沈氏全族可迁居安东城,粮食、布匹、农具等一应物资,皆以市价七成的官价采买;
青州、兖州两府官仓敞开供应,补给无虞;
安东沿海大片闲置滩涂与肥沃水田,尽数划拨沈氏耕作安居。
漂泊海上数载,沈家如同无根浮萍,在黑水洋的荒沙洲上勉强栖身,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此刻听闻能拥有一方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地,沈廷扬长长舒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数年的憋闷与重压仿佛瞬间消散,肩头的弧度都柔和了几分。
族中老少早已围拢过来,听闻旨意内容,先是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与欢呼,老人们抹着浑浊的眼泪,孩童们蹦跳着奔走相告,原本沉寂的沙洲营地,顷刻间被滚烫的喜悦填满。
沈家世代以航海沙船为业,靠的是风浪里讨生计,对土地本无执念,莫说是滩涂水田,便是贫瘠的盐碱地,只要能容下家族生息,于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当旨意中提及滩涂间星罗棋布的盐场时,沈廷扬脸上的喜色如潮水般退去,眉头骤然紧锁,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眼底的光亮也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迟疑与忌惮,连握着旨意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私盐之禁,乃是大明铁律,严苛到令人胆寒。
盐利尽归朝廷,专卖引票管控森严,私晒私卖便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寻常世家大族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染上半分干系,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
他沈氏世代清白经商,谨小慎微,怎敢触碰这等足以让家族覆灭的雷区?
一旁的快应队哨长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忍不住失笑摇头,心中暗叹这江南世家果然被旧律捆得束手束脚。
他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耐心为沈廷扬解惑:
“沈公多虑了,朝廷禁的是逃税私贩,从未禁止民间开设盐场。
只要遵照朝廷定价完税,合法经营,便是正大光明的产业。
所谓私盐,核心不过一个‘逃税’,按章纳赋,便是朝廷认可的生意,何来杀头之祸?”
话音刚落,赤衣卫的正式文书便紧随而至,墨色字迹工整严谨,明确告知沈廷扬:
朝廷已全权授权,农科院特批沈氏在安东海岸滩涂开办海产品腌制、晾晒、加工生意,后续还会派遣专人送来新式工艺,督造标准化加工作坊,从生产工艺到销路渠道,全程由朝廷托底保障。
一桩桩、一件件的优待摆在眼前,沈廷扬纵然心思缜密,此刻也隐约明白,沈家这是得了圣皇陛下的亲口默许,成了朝廷在江南重点扶持的海运世家,更是江南第一个获此殊荣的民间海商家族。
他站在海风里,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眉头虽渐渐舒展,眼底却依旧满是困惑。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透这泼天的富贵为何会毫无征兆地砸在自己头上,更猜不到深宫之中的全盘布局。